下午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胜利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把玩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后的慵懒。
刘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隐约能听到锅铲碰撞和水流的声音,混合着饭菜的香气飘进来,充满了寻常日子的烟火气。
季胜利的心思却不在这些温馨上。
他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名字——赵德汉。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明显讨好的男声。
正是赵德汉那标志性的普通话:
“喂?哎呀!季区长!您好您好!”
“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
季胜利听着这谦卑到骨子里的语气,
很难把他和那个敢黑胡老板几十万的贪官联系起来。
他不动声色,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上级的威严,又带着点同僚间的随意:
“赵处长,忙什么呢?”
他先寒暄一句。
“不忙不忙!再忙也不能耽误您季区长的电话啊!”
赵德汉连忙表态,声音里透着十二万分的恭敬。
他虽然也算实权处长,但在即将调回京都。未来很可能更进一步的季胜利面前,地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什么指示。”
季胜利语气平淡,仿佛闲聊,“就是想起个事儿。”
“前几天,有个福建的胡老板,叫胡有才的,跟我提了一嘴。”
“说是在我们区里搞个矿,好像……卡在你那儿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给赵德汉反应的时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似乎屏住了。
“我记得那个项目,前期论证挺充分的嘛,能带动地方经济,解决就业,是好事。”
“这老胡呢,跟我诉苦,说前期投入都砸进去了,现在项目停滞,损失不小,急得直跳脚。”
“还说什么……钱也花了,事没办成,有点冤屈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汉明显有些急促的声音:
“季、季区长!您……您听我解释!”
“这事儿……这事儿它……唉!”
“那个项目,环评……环评报告上确实有点小瑕疵!”
“真的!我们也是为了对地方环境负责,不敢马虎啊!”
“胡老板他……他可能有点误会!”
“以为我们故意卡他!绝对不是!我们完全是按规矩办事!”
他急急忙忙地辩解着,极力想撇清自己收钱不办事的嫌疑。
季胜利听着,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按照《名义》里赵德汉那谨慎到变态,连一分钱都不敢花的性格。
他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矿业项目的“活动经费”,就敢公然扣着钱不退,还威胁胡老板?
这不符合逻辑!
风险太大了!除非……他背后有人撑腰?
或者,这笔钱他根本没敢动,但被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故意卡着项目?
季胜利眼神微冷。
不管里面有什么门道,这个赵德汉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必须敲打,让他赶紧把胡老板那边摆平!
别给自己惹事!
“哦?环评有瑕疵?”
季胜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处长,按规矩办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