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波?”
静华指尖猛地蜷缩,仿佛被那两个字烫伤。
玄关的阴影里,萧京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像一柄斜插进她心口的利刃,“你怎么会知道……”
暖黄的灯光在她瞳孔中碎裂成惊惶的流光。
二十年了,连平次都不知道这个被服部家荣耀彻底覆盖的旧姓。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腰肢却撞上身后的紫檀博古架,一只宋代青瓷瓶应声摇晃!
“小心。”
萧京的手快如鬼魅,瓷瓶未落已被他三指托住底座,连瓶内插着的枯山水枝桠都未曾颤动分毫。
他抬眸,眼底沉静如古潭,却带着洞穿时光的锐利,
“关西织锦‘浮世鲤’针法,只会绣在池波家女儿的嫁衣内衬上。”
他目光掠过她因慌乱微敞的衣襟,一道靛青锦鲤暗纹在素白襦袢上一闪而逝。静华呼吸骤停。
秘密被撕开的羞耻与某种隐秘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涌。
她忽然扯开一抹近乎少女般狡黠的笑,浅紫色和服下摆旋出决绝的弧度,
“平次回来前——”
足尖点地,人已如受惊的鹭鸟掠向庭院深处,
“抓住我,就告诉你一切!”
月光泼洒在枯山水庭园,白沙如银。萧京踏入庭院的刹那,一道声音从唐破风屋顶压下:
“心跳声太吵了……萧君!”
静华跪坐在屋脊鸱吻旁,发簪不知何时滑落,墨色长发被夜风撩起,扫过她泛红的眼尾,
“从你进门开始,它就没停过!”
萧京未抬头,指尖一枚银杏叶弹射而出,“嗒”地击中檐角惊鸟铃。
铜铃清鸣的瞬间,他已出现在十米外的枯瀑石亭中,恰恰避开了从竹影里扑出的浅紫身影。
“这不公平!”
静华扑空,喘息着扶住冰凉的石灯笼。和服腰带因剧烈动作松垮,露出一截雪白后颈。她咬唇瞪向亭中气定神闲的男人,杏眼里水光潋滟,
“你身上那股雪松冷香……是迷魂药吗?”
追逐在三维空间展开。
她像一道捉摸不定的月光:忽而从储藏室气窗探身,指尖险些勾住他扬起的衣角;忽而蜷进茶室矮柜,却在柜门被拉开的瞬间从后方天窗翻出,只留下一缕冷香。
萧京却总快她一步——倒悬在回廊梁柱阴影中,或是静立池心石龟背,玄衣几乎溶于夜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藏好了吗?”
她的声音贴着纸障子传来,带着潮湿的喘息。下一秒,整面障子门“哗啦”被拉开!
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在地板投下窗格阴影。
“在这里。”
声音竟来自她头顶!萧京如夜蝠吸附在门框上沿,垂落的碎发几乎扫到她惊愕仰起的鼻尖。静华惊喘后退,脚跟绊住门槛向后倒去——
本能让她胡乱抓向头顶晾衣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