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慢羊羊的心头。
他作为“学者”的阶层身份，在这一刻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守护族群的责任，另一半，却是对那未知真理无法抑制的、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苏晨看着他动摇的表情，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我不是魔鬼。我喜欢公平的交易。”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你可以建立一个‘贡献点’账户。你研究出的任何成果，都可以转化为改善你族人生活条件的‘点数’。”
“比如，你初步解析出光环的稳定结构，我可以批准他们每周增加一天休息日。”
“如果你能反向推演出它的能量来源，我可以给所有羊更换更好的食物，甚至提供娱乐设施。”
“你研究得越深，你的族人活得就越好。”
“用你的智慧，去为你的人民换取生存空间。这，难道不是一个学者最大的荣耀吗？”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慢羊羊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锁孔里。
他不是屈服，他是为了族人去“交易”。
慢羊羊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明。
他缓缓地抬起头，不再看苏晨，而是看向了那台最精密的分析仪。
“我……可以研究。”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但我有条件。”
苏-晨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我需要助手，从我的学生里挑选，我需要喜羊羊和沸羊羊。”
“第二，我的研究成果，必须优先用于改善羊村的基础设施，而不是直接变成你的武器。”
他试图在被彻底利用的阶层中，为自己和族人，争取最后一丝主动权和尊严。
“可以。”
苏晨答应得异常干脆。
他知道，当慢羊羊坐到那台仪器前的时候，他就已经踏上了自己铺设好的轨道。
知识的阶梯，一旦踏上第一级，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慢羊羊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颤抖着走到主控台前，坐了下来。
喜羊羊和沸羊羊很快被带了进来。
看到村长，他们又惊又喜，但慢羊羊只是用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们的问话，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在苏晨提供的超级计算机辅助下，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数据，开始被飞速地拆解、分析、重构。
慢羊羊的智慧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沉浸在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中，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三天后。
慢羊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段异常波动。
“不对……这不对……”
他喃喃自语。
“村长，怎么了？”喜羊羊担忧地问。
“这个‘主角光环’的能量波动频率……它不是一个独立的能量源！”
慢羊羊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摇晃。
“它更像一个……接收器！”
他指向屏幕上那条微弱但极有规律的信号曲线。
“它的能量波动，与一种来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的‘信号’，存在着惊人的同步性！”
“就好像……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遥远的地方控制着它，给它充能，决定它何时生效，何时沉寂！”
慢羊羊的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恐怖真相的边缘，那是一个他过去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关于世界本质的巨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