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战舰·初号机的机械臂，像两只冷酷无情的大手，将瘫软在地的熊大熊二抓了起来。沉重的金属臂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响，把它们带回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木屋前，然后“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光头强从驾驶舱里走出来。
他没有看那两头熊，而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那艘丑陋却强大的战舰。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他的站姿都挺拔了几分。
他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这两个纠缠了他半辈子的老对手。
熊二还在抽搐，嘴里冒着白沫。
熊大却强撑着抬起头，它被电得浑身焦黑，毛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它的理智还在。
“光头强！”它用尽力气，发出一声虚弱的咆哮，“你又在破坏森林！你这个……大坏蛋！”
这句它骂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听起来却如此苍白。
光头强只是低头看着它，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
苏晨从木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熊大的怒骂，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在两头熊面前展开。
那不是战舰的设计图，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黄色沙漠，干裂的土地上，躺着无数动物的尸骸。
画面一转，是融化的冰川，巨大的冰块从冰架上剥离，砸入海洋，激起滔天巨浪。一头瘦骨嶙峋的北极熊，绝望地站在一块浮冰上。
画面再转，是浑浊的海洋，无数塑料垃圾组成的漩涡，一条鲸鱼的尸体在其中翻滚，它的胃里塞满了无法消化的塑料袋。
一幕幕，全是这个星球正在死去的证据。
熊大和熊二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它们看不懂这是哪里，但那种万物凋零的悲戚，跨越了物种，直击灵魂。
“你们在‘保护森林’。”
苏晨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调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你们保护的，只是这一个角落。一片落后的、封闭的、即将被整个世界淘汰的原始生态。”
他指了指周围的树木。
“你们的眼界，被这片森林限制了。你们的行为，放在一个更大的尺度上，毫无意义。”
熊大挣扎着想要反驳：“我们……我们是在保护我们的家！”
“家？”苏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近乎听不见的嗤笑。
“你们阻止光头强砍树，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正义。你们只是在维护一个低级的、脆弱的、仅能让你们温饱的生物圈平衡。”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它们那套简单的“正邪观”。
“你们的行为，本质上是在阻碍一个更高级的、拥有星际航行潜力的文明，在这里诞生它的第一艘星舰。”
“你们的‘保护’，是一种狭隘而伪善的‘自私’。”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熊大熊二的脑海里炸响。
星际航行？文明？
这些词汇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畴。
它们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正义”，那个“保护森林，熊熊有责”的简单信条，在苏晨这套宏大的“文明发展论”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它们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原来……它们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中，只是在阻碍进步？
光头强也听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