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脸上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固，眼中带着极其意外的光芒。
他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飞快地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大佬B。
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明确。
看你干的好事！
显然，在后堂时，陈耀已经向他简要汇报了前面发生的一切。
大佬B对上蒋天生那带着责备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憋闷涌上心头，差点让他当场吐血！
他想辩解自己只是想讨个说法，根本没想过逼兴叔退休！
可这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面对蒋天生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终究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脸色涨红，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蒋天生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表情，目光转向兴叔，带着真诚的挽留。
“兴叔，您言重了。您是洪兴的定海神针，九龙城寨更是离不开您坐镇。这点小误会，说开就好，何必…”
“蒋先生。”
兴叔打断了蒋天生的话，他挺直了佝偻了一瞬的腰背，脸上带着一种去意已决的平静和疲惫，
“我意已决。江湖路远，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走不动了。精力大不如前，脑子也糊涂了，再占着位置，对社团、对九龙城的兄弟都不是好事。该把机会让给有冲劲的年轻人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蒋天生凝视了兴叔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尊重。
“既然兴叔心意已决，我蒋天生也不好强人所难。您为洪兴操劳一生，劳苦功高，是该享享清福了。洪兴上下，永远记得您的功劳。”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么，关于九龙城话事人的位置，兴叔您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接任？”
这话一出，不仅兴叔愣住了，会议室里其他人，包括陈浩南、靓坤、太子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神色。
按洪兴的规矩，一个堂口的话事人退休或者出了意外，通常都是由该堂口内部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二把手”或者头马直接顶上去，除非这个人实在不堪大用或者出了大问题。
这是社团内部默认的传承，也是维系各堂口相对独立性和凝聚力的重要方式。
陆梵，作为兴叔一手提拔、倚重多年的头马，在九龙城寨根基深厚，能力有目共睹，在洪兴年轻一代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兴叔退休，他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顺理成章的事情。
蒋天生此刻特意询问兴叔人选，其用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等于是在无形中剥夺了九龙城堂口内部的自然继承权，将任命权收归了龙头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兴叔身上。
兴叔浑浊的老眼带着复杂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侧后方的陆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