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上位,那是众望所归!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鄙夷,斜斜地瞥向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陆梵。
“…这九龙城的扛把子位置,除了南哥您,还能有谁坐得稳?某些人,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心机!”
大天二也立刻帮腔,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盯着陆梵,语气同样意有所指。
“就是!南哥上位,那是众望所归!到时候,某些不懂规矩、不知尊卑的人,就该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哼!”
陈浩南脸上没有明显的喜色,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和内敛。
他抬起手,制止了山鸡和大天二更露骨的挑衅,目光深沉地看向陆梵。
那眼神里,有胜利者的审视,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更有不易察觉的冷意。
“做好自己的事。”
陈浩南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告诫手下,又像是在隔空敲打陆梵,
“其他的,不用多说。”
他没有再多看陆梵一眼,仿佛对方已经不值得他过多关注,带着山鸡、大天二和巢皮,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铜锣湾一系的人马,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气势,消失在了门口。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如基哥、肥佬黎、十三妹、韩宾等人,也各自带着复杂的心思和手下,三三两两地散去。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还未离开的兴叔,以及像一尊冰冷雕塑般伫立着的陆梵。
兴叔看着陆梵孤直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愧疚、无奈、担忧,还有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他拄着拐杖,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到陆梵面前。
“阿梵…”
兴叔的声音带着沙哑和迟暮的苍老,他想解释什么,但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今天这事…是叔…对不起你。”
他浑浊的老眼望着陆梵,带着恳求理解的意味。
“叔老了…真的老了。”
兴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软弱,
“经不起折腾了。大佬B那边步步紧逼,坤哥又煽风点火…蒋先生的心思…唉…我只想安安稳稳退下来,不想再得罪任何人,不想再惹麻烦了…阿梵,你…你能明白叔的难处吧?别…别怪叔。”
陆梵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体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冰冷锐利的气息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上前一步,扶住了兴叔有些颤抖的手臂。
“兴叔,您言重了。”
陆梵的声音温和而真诚,眼神里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我怎么会怪您?您为社团操劳了一辈子,是该好好享福了。您放心,我陆梵不是不懂事的人,您有您的考量,我理解。”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他扶住兴叔手臂的刹那,在他温和笑容的掩饰下,陆梵的心底,却骤然冷却,继而升腾起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怒焰!
他本想,若是刚才在会议上,兴叔能顶着压力,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推举他一下,坚毅地站在他这边,证明他陆梵才是九龙城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那么,即使最终蒋天生另作安排,他也会记下这份情义。日后兴叔养老,他陆梵必定尊之敬之,保他晚年无忧,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