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明盯着被撬开的保险柜,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三下重,两下轻——这是他思考时的老毛病。保险柜门毫发无损,密码锁也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可里面的画却不翼而飞。
“专业手法。”他喃喃自语,转身查看工作室的监控系统。屏幕上一片雪花——昨晚十一点后的记录全被干扰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俞明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俞先生,我是周未未。”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关于那幅画。您检查过了吗?”
俞明深吸一口气:“周小姐,您的画被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马上过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而坚决。
不到半小时,周未未就出现在工作室门口。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高高扎起,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干练。俞明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看来昨晚确实没睡好。
“监控被干扰了,但楼下的摄像头可能拍到了什么。”俞明边说边领着她往物业管理处走,“我已经联系了朋友,他是刑警队的。”
周未未的脚步微微一顿:“报警了?”
“暂时没有。”俞明摇头,“只是请朋友私下看看。这种案子……很特殊。”
物业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起初以保护住户隐私为由拒绝提供监控。直到俞明塞给他两包中华烟,才勉强同意让他们查看。
“就十分钟。”经理不情不愿地调出昨晚的录像。
俞明将时间轴拉到午夜前后。画面中,空荡的大楼走廊一片寂静。凌晨1:17分,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
“停!”周未未突然出声。
俞明按下暂停键。画面中的身影穿着宽大的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人。那人双手戴着黑色手套,动作异常轻盈。
“看他的手。”周未未指着屏幕。
俞明凑近细看——那人右手小指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六指?”俞明皱眉。
“不,是旧伤。”周未未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祖父日记里提到过一个人……不可能,他应该早就……”
她突然住口,摇了摇头:“继续看吧。”
录像中,神秘人径直走向俞明的工作室,在门前停留了不到十秒就打开了门——要知道,俞明装的是最新型的指纹密码锁。
“他怎么做到的?”俞明背后一阵发凉。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那人一直待在工作室里。1:39分,他再次出现在走廊画面中,腋下夹着一个长方形包裹——正是周未未那幅画的尺寸。
“目标很明确。”俞明按下暂停,“只偷了你的画。”
周未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俞先生,我们需要谈谈。但不是在这里。”
回到工作室,周未未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俞明面前。
“这是我祖父周默的部分日记复印件。他生前是上海小有名气的古董鉴定师,也是周氏古董行的最后一代掌舵人。”
俞明翻开文件。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小楷,记录着各种古董交易的细节。其中一页被红笔圈了出来:
“癸酉年三月初七,得山海图于日商藤井之手。此物非同寻常,恐引祸端。林氏虎视眈眈,须慎藏之。老余小指有疾,不可轻信。”
“老余……”俞明抬头,“监控里那个人?”
周未未点点头:“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快九十岁了。祖父说他曾是最厉害的文物大盗,后来为日本人做事。”
“山海图是什么?”俞明敏锐地抓住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