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被墨浸透的棉絮,沉沉压在河面上。林墨踩着刚夯好的堤坝土层,脚下坚实得能蹦迪——这硬度,别说洪水,来辆坦克都未必撞得垮。石耒和族人扛着黄荆条回来时,个个跟从泥潭里打了滚似的,胳膊上的血口子混着泥,看着触目惊心,却没一个人哼哼。
神使,您看这玩意儿中用不?石父举着根手腕粗的黄荆条,枝桠还带着嫩绿,这东西韧得能拴住野水牛,就是太费手。
林墨接过黄荆条,拇指在表皮一刮,纤维立刻丝丝缕缕绽开,像拉不断的尼龙绳。他眼睛一亮,这强度比现代工程用的玻璃纤维布还靠谱!
何止中用,简直是神器!林墨随手将黄荆条往地上一戳,整根枝条弯成C形却不断,这玩意儿泡水里三年都烂不了,比钢筋混凝土还抗造!他转头冲石耒挑眉,你小子立大功了,今晚加餐——烤全羊级别的!
石耒被夸得耳根发红,闷头开始撕黄荆条外皮。他手指翻飞得比绣花还快,纤维条在他手里乖乖听话,转眼就码成整齐的小捆。林墨看着直点头,这小子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纺织厂的技术标兵。
族人们见神使如此满意,干劲瞬间飙到顶点。撕皮的、铡段的、编网的,分工比流水线还顺。林墨则蹲在地上画示意图,用木炭在石板上画了个夸张的箭头:看好了,把编好的黄荆条网像三明治似的夹在土层里,每隔三十厘米铺一层——这叫复合结构,洪水来了别说冲垮,能给它反弹回去!
【叮!检测到优质加固材料,堤坝防御系数提升40%,当前防御等级:史诗级!】
玉琮突然蹦出的提示音差点让林墨笑出声。这系统还挺懂行,知道啥叫史诗级。他正想再说点鼓舞人心的话,石父突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那是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基槽边缘的泥土里,正渗出墨汁似的黑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泛着诡异的温热,腥气里混着铁锈味,像打翻了的铁匠铺废水桶。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摸了把黑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地下水,水温至少有四十度,而且流速快得离谱。
挖开看看。他话音刚落,玉琮突然烫得像烙铁,表面纹饰高速旋转,投影出一幅三维地图,暗河的流向像条发光的蛇,在地下蜿蜒——赫然是冲着堤坝根基来的!
【警告!发现高压地下暗河,流量相当于小型瀑布,持续冲击将导致堤坝90%概率溃决!】
族人们瞬间炸了锅。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嘴里念叨着水神发怒了,连石父都攥紧石铲,喉结滚得像吞了鸡蛋。
慌个屁!林墨猛地站起来,玉琮蓝光暴涨,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不就是条地下河?我还以为是龙王亲自来拆台呢!
他指着洞口冷笑:想从底下掏空堤坝?太嫩了!突然转身冲石耒喊,拿树枝来,给他们画个重点!
石耒赶紧递过树枝。林墨在地上画了个大圈代表堤坝,中间戳个洞,然后从洞口引了条曲线通向东边洼地:看见没?我们不堵这洞,反而要把它挖宽——给暗河修条高速路,让它乖乖往东边洼地流,既能浇地,又能当天然水库,一举两得!
啥?石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神使您没发烧吧?把洞挖宽,那水不就更猛了?
猛才好!林墨一脚踹开块挡路的石头,越猛流速越快,带泥沙的能力越强——正好让它帮我们把导流渠冲得又宽又深,省得我们费力挖!
这话听得族人们面面相觑,跟听天书似的。林墨却懒得解释伯努利原理,直接抓起石铲:不想被洪水冲成游泳健将的,跟着我干!石耒带三个人去东边洼地清障,其他人跟我拓宽洞口,注意保持斜坡——这叫导流坡,能让水流乖乖听话!
【叮!触发神级方案暗河改道,奖励:水脉亲和(可轻微影响水流方向),信仰之力+500!】
林墨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抡起石铲往洞口边缘一插,发力一撬,半立方米的泥土就像豆腐似的被掀起来。
我靠!神使这力气赶上野牛了!年轻族人惊呼。
林墨笑而不语。有玉琮加持,别说撬泥土,现在让他掀翻巫祝那老小子的茅草屋都没问题。他一边指挥族人调整坡度,一边用脚丈量距离,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再往左挖三十公分,对,保持这个角度——完美!
突然,洞口喷出股黑水,夹杂着碎石,直冲向一个正在清淤的族人。林墨眼疾手快,拽着那小子后领往旁边一甩,同时抬脚对着水流方向猛踹——诡异的是,那股黑水竟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乖乖拐了个弯顺着斜坡流走。
神...神迹啊!被救的族人吓得脸都白了,神使能命令水!
林墨心里了然,这是刚解锁的水脉亲和在起作用。他故意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小意思,跟水神打过招呼了,让它别捣乱。
这话一出,族人们的干劲直接突破天际。连最胆小的老者都拿起石片帮忙清理碎石,嘴里还念叨着神使跟水神是拜把子兄弟。
挖到半夜,导流渠雏形初现。林墨看着黑水流顺着斜坡乖乖往东流,像被驯服的野马,突然想起什么:石耒,去把巫祝那老小子的侄子叫来。
没多久,那个白天泼湿稻草的小子就被押了过来,吓得腿肚子转筋。林墨指着导流渠:看到没?这水能浇地能养鱼,比你叔那套献祭靠谱多了。回去告诉你叔,明天再敢搞小动作,我就让这水改道冲他家门口——让他天天在家看瀑布!
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石父忍不住笑:神使这招绝了,比杀了他还管用!
林墨没接话,他正盯着洞口深处。玉琮的光芒在洞口边缘形成圈光晕,隐约能看到暗河底部有东西在反光,形状像极了金属。
【检测到高纯度青铜反应,疑似良渚先民治水工具残骸。】
林墨心里一动。看来这暗河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老祖宗早就发现并利用过的水利工程。他拍了拍石耒的肩膀:明天天亮后,跟我下去看看。
石耒虽然吓得脸色发白,还是重重点头:我跟神使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导流渠彻底完工。黑水流顺着渠道奔向东边洼地,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像条黑色的绸带。族人们躺在堤坝上,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比吃了蜜还甜。
林墨坐在最高处,看着手腕上的玉琮。纹饰比之前更亮,兽面纹的眼睛里仿佛有水流转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暗河底部的青铜残骸,巫祝的不甘心,还有那神秘的水位石板,都在暗示着更大的秘密。
但他一点都不慌。有这逆天的玉琮,有这群越来越信服他的族人,别说治水,就算让他在这良渚时代搞个工业革命,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神使,该吃早饭了!石耒举着烤好的鱼跑过来,脸上还沾着炭灰。
林墨接过烤鱼,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滋味在嘴里炸开。他看着远处正在升起的朝阳,突然觉得——这远古生活,好像还挺带劲的。
而在无人注意的暗河深处,那片青铜残骸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表面刻着的神人兽面纹,与林墨手腕上的玉琮,完美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