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站在纳兰府后院的廊下,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纸条是飞燕阁刚刚送来的,内容简短却杀机四伏——“慕容商会账房,三更换岗,铁链未锁。”
他嘴角微微一扬,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狼。
“今晚动手。”他说。
“你一个人?”清婉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我有帮手。”林骁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钥匙模型还在吗?”
“在。”她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铜片,边缘还沾着点蜡油痕迹,“这是昨晚刚拓的,还没用过。”
林骁接过铜片,在烛火下照了照,眯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手艺,比上次强多了。”
清婉轻轻哼了一声:“少贫嘴。你是去偷东西,不是去赴宴。”
“可不就是赴宴么?”林骁耸肩,“人家请客,咱就该捧个场。”
话音刚落,他已翻身上墙,动作干净利落,连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南码头灯火通明,慕容家的商队正在整装待发,人来人往,热闹得像是赶集。
林骁蹲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屋顶上,目光扫过对面那栋三层小楼——正是慕容商会的账房。
果然如情报所说,三更换岗,铁链未锁。
“这慕容霸,胆子倒是不小。”他低声自语,“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敢放松戒备。”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
林骁眯了眯眼,手指在腰间滑轮组上轻轻一弹,金属碰撞声极轻,几乎听不见。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巡逻的人走远,才轻轻跃下屋檐,猫着身子绕到侧门。
门果然没锁。
他推门而入,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一丝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桌上一本摊开的账册上。
他走近几步,低头一看,心跳猛地一滞。
账本角落,赫然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一个模糊的“血”字。
“果然是他们……”林骁眉头紧皱,迅速从怀中摸出炭笔和纸张,开始拓印账本上的内容。
写着写着,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熄灭烛火,躲进屋角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今天谁当值?”
“是我。”另一个声音答道,“不过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不可能。”第一个声音冷笑,“账房每日三班倒,外人进不来。”
“可是……门口的铁链没锁。”
“那是少爷的意思。”第一人语气不屑,“他说,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怕别人偷看账本。”
林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狂妄的慕容霸。
他等两人离开,继续拓印,直到将关键部分全部记下,才悄然退出账房,原路返回。
回到纳兰府时,天还未亮。
书房里已经点了灯,清婉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块铜片,正对着烛火细细端详。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林骁坐下来,将手中的纸张铺在桌上,“看看这个。”
清婉接过,目光一扫,脸色顿时变了:“这不是普通的账目……这是军械采购记录。”
“对。”林骁点头,“慕容家最近在秘密囤积兵器。”
“他们想造反?”清婉声音压得很低。
“或许吧。”林骁笑了笑,“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在为某人准备嫁祸材料。”
清婉眼神一冷:“你是说,他们打算把这批兵器安在我们头上?”
“聪明。”林骁竖起大拇指,“这样一来,不管朝堂还是江湖,都会认为是我们纳兰家要谋逆。”
“可恶!”清婉咬牙,“他们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林骁缓缓道,“第一步,就得让他们内部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