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踩着雪,走得不急不缓,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披着一件旧青衫,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身后营地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前方是一条蜿蜒入林的小道,两侧枯枝横斜,像是被人故意摆出的路标。
他嘴角一翘,低声自语:“跟了我三里地,你们是真有耐心。”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住脚步,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玉佩上,左手却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根细绳——是他在训练场时随手绑在腕上的滑轮组绳索。
风忽然静了。
林骁眯了眯眼,下一刻,三道黑影从左侧林中扑出,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短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
他不退反进,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冲出,滑轮组绳索瞬间绷直,借着树枝的反作用力一个腾空,避开三人的围攻,落地时已转至他们身后。
“哎哟,你们这是要请我吃饭?”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可惜我没空。”
三人不答话,动作却更急,刀光交错间,竟隐隐有合击之势。林骁眉头一挑,心道这帮人不像是江湖散修,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脚下一滑,避开一刀,顺势一记肘击,正中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另外两人见状,立刻变招,一人攻上盘,一人袭下盘,配合默契,几乎不留空隙。
林骁冷笑一声,忽然抬手,将滑轮组绳索甩出,缠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借力一拉,那人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林骁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剩下一人见势不妙,猛地后撤,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拍,一道黑雾瞬间弥漫开来。
林骁不追,只站在原地,看着那令牌,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起。
令牌上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片。
他蹲下身,伸手捡起令牌,指尖触到那符号时,竟有一丝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心口,让他眼前一黑,心跳都慢了半拍。
“呵。”他吐出一口气,把令牌揣进怀里,“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林中已无一人,雪地上只留下几道凌乱的脚印,和一滩未凝固的血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得更深。
这血,不像是活人的血。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眼神变得沉静。
“看来,江湖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
回到营地时,天还没亮,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头,冒着淡淡的青烟。
林骁径直走到角落,从包袱里翻出一本破旧的书,封皮上写着《玄门异录》四个字,边角已经卷起,显然是被翻过无数次。
他翻开书页,一页一页地翻,眼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中扫过。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
一页泛黄的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正是他刚才在令牌上看到的符号。
旁边一行小字写着:“血衣楼,三百年前自北境而来,以傀儡术立教,主修死气,门中弟子皆面戴青铜面具,传为‘穿越者’后裔。”
林骁瞳孔一缩。
“穿越者?”
他合上书,抬头看向天边,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看来,我得去北境走一遭了。”
他起身,把令牌塞进怀里,转身走向训练场。
场中已经有人在练功,是昨晚那几个新收的亲信,一个个练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
林骁走到场中,拍了拍手:“今天不练腿了,练眼。”
“练眼?”瘦高个疑惑地问。
“对,练你们看人的眼。”林骁笑着,“我要你们记住,江湖上有些人,看着像人,其实不是人。你们得学会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