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渗进凹槽的刹那，整座祭坛猛地一震，像是被唤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嗡鸣。林骁只觉脚底发麻，一股热流顺着地面窜上脊背，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乱扎。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刀尖插进石缝才稳住身形。
祭坛上的血核虽已炸裂，可那股能量并未消散，反而如潮水般倒灌回黑色十字结构中。符文逐一亮起，由下而上，像有人在地底点燃了一条火线，直奔顶端。
“不好！”他心头一跳，想抽刀后撤，却发现刀柄卡在石缝里拔不出来。更糟的是，腰后滑轮组的绳索“啪”地崩断一根，整套装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随时要散架。
头顶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某种力量吸走，连手电筒的光柱都变得稀薄，像一缕快烧尽的烟。
紧接着，十二具抬轿骷髅的残骸缓缓悬浮而起，碎骨自动拼接，关节处泛起幽蓝火焰。它们不再受控于血衣楼主，而是被祭坛本身驱动，围成一圈，头颅朝内，空洞的眼窝齐齐对准林骁。
“这是……反向献祭？”他咬牙，终于明白过来——刚才那一滴血，不是激活，是触发。
这祭坛根本不需要完整的皇族血脉，它只认活着的、带伤的、濒临极限的皇族后裔。血珠是钥匙，力竭是条件，而他，刚好凑齐了所有入场券。
轰——！
一道无形波纹自祭坛中心炸开，空气如玻璃般碎裂，林骁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岩壁。喉头一甜，他强行咽下，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傀儡残骸纷纷炸成铁屑，可那股能量毫无衰减，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漩涡，黑得发紫，边缘不断撕扯着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骁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努力抬头。他看见漩涡中心浮现出一座虚影——不是宫殿，不是神像，而是一台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机械，齿轮咬合，管道交错，顶端插着一根断裂的旗杆，上面飘着一面残破的军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旗帜的图案，竟和他记忆中特种部队的徽章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这是谁的脑洞？”他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三百年前的穿越者，造了个蒸汽朋克版的皇陵？”
漩涡越转越快，机械虚影开始投射出一道道指令般的光束，射向四面岩壁。那些古老的符文竟像代码般重组，地面裂开，升起一排排青铜柱，柱顶镶嵌着眼球状的晶体，齐刷刷对准他。
“锁定目标……执行清除程序。”机械音响起，不是血衣楼主的金属回响，而是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像极了现代军用AI的作战系统。
林骁心头一凛。
这哪是什么血衣楼？分明是个跨时空的军事AI，被人用邪术封印在这地底，靠吞噬活人精魄维持运转。血衣楼主不过是它的操作员，而他，才是系统认定的“非法入侵者”。
“难怪要夺舍我……”他咧嘴一笑，嘴角溢血，“老子这身体，自带系统兼容性？”
话音未落，三道光束已锁定他胸口。
他猛地翻滚，光束擦身而过，岩壁瞬间汽化，留下三个碗口大的空洞。他趁机抽出短刀，却发现刀身缺口更多，螺旋刃的沟槽几乎磨平，再砍下去，怕是要断。
“得想办法关机。”他眯眼盯着祭坛，“这玩意儿再牛，也得有电源吧？”
视线扫过祭坛凹槽——那纹路依旧发烫，血迹已被吸干，可凹槽边缘竟浮现出一圈极细的刻度，像某种计量表。
“电量条？”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它在充能！刚才那滴血，是启动充电模式？”
正想着，头顶漩涡猛然收缩，机械虚影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光矛，矛尖直指林骁眉心。
“检测到高危个体，启动终极清除协议。”
林骁瞳孔一缩，想躲，双腿却因先前撞击而发麻，动作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电筒塞进嘴里咬住，双手抓起短刀，刀柄朝下，刀尖对准自己脚边的裂缝，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反插进地面！
轰！
光矛落下，正中刀身。
螺旋刃的沟槽瞬间导流，将能量引向地下。可刀身承受不住，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裂纹迅速蔓延。
“撑住！再撑三秒！”林骁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祭坛凹槽突然“滴”了一声，像是某种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