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中天，训练场上的沙土被晒得发白，蒸腾起一层晃眼的热浪。林骁蹲在木台边，手里捏着半截炭笔，正往战术板上勾画三营联合巡逻的路线图。他靴筒上的短刃卡口空了一瞬——那把刻着“不退”的刀，昨儿被他钉在了纸条上，还没来得及拔。
“皇上！”飞燕阁一个暗卫从墙头翻下，落地没声，衣角却沾着泥腥，“西岭外三十里，青石村昨夜失火，整村断粮。村民说，是几个黑袍人半夜闯入祠堂，点燃油瓮后就消失了。”
林骁笔尖一顿，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深痕。
“黑袍？”他抬头，“戴面巾？”
“不，”暗卫摇头，“脸露着，可眼神不对——像死人睁着眼，走路也不喘气。有个老汉去拦，被那人一把推开，摔进火堆里，连叫都没叫一声。”
林骁眯起眼，指尖在战术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摩斯密码。
这节奏，老狱卒当年在牢里扫地时也这么敲过。
他没吭声，起身拍了拍青衫下摆的灰，大步朝议事厅走。路上碰上军械营的老张扛着一筐新做的“顺风耳”喇叭，正哼着跑调的小曲。
“老张，”林骁顺手拎起一个喇叭凑到嘴边，“今晚之前，我要二十个能听十里外脚步声的改良版。”
老张一愣：“皇上，这玩意儿才刚造出来，您又要升级？”
“不是升级，是救命。”林骁把喇叭塞回他怀里，“青石村出事了，黑衣人放火杀人，动作干净利落，像练过的。我怀疑，是冲着咱们来的。”
老张脸色一变：“可咱们才刚练了两天体能，连俯卧撑都还没做利索……”
“所以更要快。”林骁脚步不停，“敌人不会等你练完再打。”
议事厅里，三营头目已到齐。赵猛坐在角落，沙袋还没摘，喘得像刚跑完十圈。飞燕阁的领头女子站在窗边，鬓边海棠花微微颤动，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林骁一进门，就把炭笔往桌上一拍：“都听好了——咱们的训练，不是为了耍杂技，是为了活命。”
他展开一张飞燕阁连夜绘制的情报图，上面用红点标出七个村庄，最近的距营地不过四十里。
“七村连报异状：牲畜暴毙、井水发黑、半夜有火光。共通点是，都有人见过黑袍人出入，且这些人——”他顿了顿，“事后都失忆了，说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只记得‘眼睛像窟窿’。”
底下一片寂静。
“会不会是血衣楼残党？”赵猛瓮声问。
“不像。”林骁摇头，“血衣楼用傀儡，靠机关驱动。这些人是活的，但行为不像活人。我怀疑，是某种功法控制的死士，或是……被炼成了半尸。”
“半尸？”老张倒抽一口凉气，“您是说，活人炼成行尸走肉？”
“比那还恶心。”林骁冷笑，“这是把人当燃料烧，烧出一股邪劲儿。我见过这种手段——三百年前的‘血魔祭’，用千人精魄养一个主子，活人进去，出来就是行尸走肉。”
众人脸色发白。
“可血衣楼不是已经被咱们端了老巢？”飞燕阁女子皱眉，“怎么还有这等邪术？”
“端的是明面。”林骁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暗线没断。我猜，血衣楼背后那尊‘血衣楼主’，根本没死。他只是退了，等我们松懈，等我们壮大——然后一网打尽。”
他盯着众人：“现在，我们强了，他坐不住了。所以，青石村不是开头，是警告。”
赵猛咬牙：“那咱们怎么办？躲？还是打？”
“打。”林骁答得干脆，“但不是莽打。从今天起，三营进入一级戒备。飞燕阁扩大耳目网，每个村安一个‘响雷贴’，一旦发现黑袍人，立刻引爆示警。军械营加急造‘听风器’，我要知道敌人在哪喘气。骁卫军分三队轮巡，每队配两名情报员、一名器械员，执行‘断脚战术’——不追主力，专砍后腿。”
“断脚？”老张挠头。
“敌人来，必有粮道、必有联络点。”林骁抓起炭笔，在板上画了个圈，“我们不碰头，只断脚筋。他攻城，我烧粮；他调兵，我截信；他布阵，我挖坑。让他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赵猛听得眼睛发亮：“这……这不就是皇上昨儿推演那套？”
“聪明。”林骁咧嘴一笑，“脑子比沙袋轻，但比刀还快。”
正说着，飞燕阁又一人破窗而入，手里攥着半片烧焦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