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把战术手电筒往案上一拍，光束斜斜切过帐篷顶，像一把无形的刀，把方才那股子“奉陪到底”的狠劲钉进了空气里。
赵猛搓着手嘿嘿笑：“头儿，你说放风说你能照出地宫门，这招妙啊！今早我就听见探子回报，好几个老家伙半夜偷偷翻皇陵图志，连祖坟风水都改了！”
“他们怕的不是地宫。”林骁摩挲着玄铁令边缘，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是‘林’字压顶，祖制崩塌。他们嘴上喊着护祖，其实护的是自己屁股底下的金椅子。”
纳兰清婉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飞燕阁刚从礼部小吏手里换来的——‘护祖会’密议记录。他们确实要在校场演武上动手，但不是比武，是设局。”
她将纸摊开，墨迹未干，写着“骁卫军操典违制，阵型类妖阵，恐引天罚”几个字。
林骁嗤笑出声：“天罚？我昨天还看见他们家祠堂门口烧纸钱祭祖，那烟熏得比我的震音雷还呛人。怎么，祖宗显灵也得看谁烧香？”
“更狠的在这。”她指尖一移，点向角落一行小字，“他们请了‘鉴武台’三位老供奉出山，专为‘验邪’。一旦判定骁卫军所用战阵为‘逆阵’，便可当场削籍、夺兵、问斩。”
赵猛瞪眼：“这不摆明了要往死里整？”
“所以咱们得先掀桌子。”林骁站起身，走到营帐角落的沙盘前，手指一划，几枚石子被拨到校场四角，“飞燕阁继续盯着那批粮草动向，我要知道每一粒米进了谁的仓。另外——”他抬眼看向纳兰清婉，“让你们的人，混进七大家族的文书房，找一种带龙纹暗印的公文纸。那种纸，三百年前只有皇帝亲批密令才用。”
她挑眉：“你怀疑他们手里有先帝遗诏？”
“不是怀疑。”他冷笑，“是他们怕我认得。”
三日后，城南当铺后巷。
一名身穿粗布短打的骁卫士兵正蹲在墙角“赌骰子”，袖口却悄悄塞着一块磁石。巷子对面是兵部侍郎的外宅，每日午时，都有小厮抱着废纸篓去当铺换钱。
骰子刚掷出七点，士兵猛地一震——磁石吸住了一角泛黄的纸片。
他不动声色地夹进赌资堆里，等小厮走远，才迅速展开。
纸上赫然盖着一方朱印，龙首朝下，蛇尾盘绕，正是开国年间“禁军调令”的独门暗记。而签批位置，竟有半个模糊的“林”字。
“头儿猜对了……”他咬牙，“他们真在伪造先帝手谕！”
与此同时，皇宫偏殿。
林骁站在殿前石阶下，手里捧着一份奏折，是礼部尚书联名七位御史弹劾骁卫军“私设火器营，形同谋反”的折子。
他没递上去，而是等在门口，像等一个熟人。
果然，半个时辰后，户部左侍郎匆匆而出，林骁迎上去，笑得像个讨债的街溜子：“大人留步！借光问个事——您家账房最近可收了西南来的银票？”
侍郎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昨儿在赌坊看见您家管家，拿一张‘通济隆’的银票换了五百两金叶子。”林骁晃了晃手里一张伪造的票据，“巧了，那票号印鉴，跟血衣楼旧据点缴获的账本，一模一样。”
侍郎脸色骤变，转身要走。
林骁却不追，只把那张假票往地上一扔，踩了半脚：“您慢走。回头我让飞燕阁把您家三进院子的账本，一页页抄给您看。”
三日后，朝会。
金殿之上，香烟缭绕。
太子端坐高位，文武列班。礼部尚书清了清嗓子，正要启奏“校场演武”事宜，林骁却一步出列，手中高举三份卷宗。
“臣，有本参奏‘护祖会’七族，勾结边军、伪造圣令、私调粮饷、通敌叛国！”
满殿哗然。
兵部尚书怒拍案几：“林骁！你一介草莽，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污蔑？”林骁冷笑，将那张龙纹公文纸一抖，“这纸，产自皇室秘坊，三十年未出库。可它上面，竟有兵部调令印鉴，批往西南‘剿匪’——而那条路，通的是皇陵禁地！”
他再一甩手，第二份账本落地，翻开处，赫然是户部侍郎与“通济隆”钱庄的往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