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声轻响还在耳畔,战术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刺破黑暗的刀,直直切进帐外的寒风里。林骁的手掌还贴着开关,血珠顺着金属外壳滑落,在灯身上拉出一道蜿蜒的红线。他正要迈步,帐外骤然炸开一声嘶吼——
“敌袭!!北境三道防线全破!血衣楼主力已过断魂岭,正朝主阵压来!!”
传令兵滚进帐篷,铠甲碎了一半,脸上全是泥和血,嗓音劈得像被狼啃过。他扑通跪地,手中军符断成两截,颤巍巍举过头顶:“林……林帅!敌军前锋是……是活尸!千百具连在一起,关节处闪着绿火,踩过的地方……草都烧成黑灰!!”
林骁瞳孔一缩,手电筒的光猛地扫向地图。刚才他标出的三路合围路线,此刻已被一道猩红的箭头贯穿——敌军没等月圆,提前动手了。
“好啊。”他咧嘴一笑,把灯往腰间一插,顺手抄起案上的长枪,“血衣楼急了?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
他一脚踹翻火盆,炭火四溅,映得他青衫下摆翻飞如旗。掀帘而出时,北风卷着战鼓声扑面而来,远处联军营地已乱成一片,火把连成蛇形狂舞,呐喊声混着战马嘶鸣,撕得夜空支离破碎。
“传令!”林骁跃上战马,枪尖挑破长空,“骁卫军列‘火犁阵’!纳兰黑骑埋伏东林,西狄狼骑上高坡射关节!南岭铁甲车——给我把雷火筒全填满,我要那群尸鬼知道,什么叫‘烟花葬礼’!!”
马蹄踏碎冻土,他带着亲卫直扑前线。沿途不断有溃兵迎面撞来,盔歪甲裂,嘴里喊着“鬼打不穿”“刀砍上去自己弹回来”。林骁一枪挑飞一个扑来的尸兵,那玩意儿脑袋歪在肩上,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火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邪术。”他啐了一口,“老子最烦装神弄鬼的。”
赶到主阵时,敌军已推进至三里内。月光下,黑压压一片如潮水涌来,前排是普通叛军,后排却尽是关节处泛绿光的尸兵,动作僵硬却极快,踩过雪地不留脚印,只留下焦黑的坑。
“雷火筒准备——放!!”
轰!!轰!!轰!!
百道火龙撕裂夜幕,铁管喷出的烈焰如暴雨倾泻,瞬间在敌阵炸出数十个火坑。尸兵被炸得四分五裂,可断肢仍在抽搐,甚至有半截身子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操!”南岭铁匠盟的老爹在车辕上跳脚,“这玩意儿皮太厚!得加料!!”
“加什么?”林骁眯眼。
“硫磺三成,硝石加倍,再掺点特械坊新磨的‘鬼见愁’铁粉!”老爹咧嘴,“炸不死,也得呛死它祖宗十八代!”
“照办!”林骁大笑,“让他们尝尝现代化学的祖传配方!”
新一轮雷火筒点燃,火光冲天,爆炸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烟。一具尸兵被炸飞,半边脸烧焦,露出森森白骨,可那骨头缝里竟又钻出黑丝,迅速重组肌肉,眨眼又站了起来。
“不对劲。”林骁皱眉,目光扫过敌阵,“这些尸兵……动作太齐了,像被什么牵着线。”
他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抽出战术手电筒,按下开关——光柱扫过敌军后方,赫然照见一排傀儡丝,细如发丝,泛着血光,从尸兵后颈延伸,直连向远处一座缓缓推进的血轿。
轿子由十二具骷髅抬着,顶上倒悬十字架,轿帘掀开一角,一只苍白的手正操控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映出千百个绿点——正是尸兵的眼睛。
“找到了。”林骁冷笑,“躲在后面当提线木偶的狗东西。”
他翻身上马,长枪一指:“骁卫军!随我冲阵!目标——血轿!谁砍下那面镜子,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杀——!!”
骁卫军如潮水般涌出,连机弩齐射,火龙枪喷出烈焰,硬生生在尸兵潮中撕开一道口子。林骁一马当先,枪出如龙,专挑傀儡丝下手。每斩断一根,便有一具尸兵当场僵直倒地。
可敌军数量实在太多,骁卫军刚突进两里,左翼突然告急——一队叛军不知何时绕后,正猛攻纳兰黑骑的侧翼。黑骑虽精锐,但人数劣势,防线开始动摇。
“东侧失守!”副将策马狂奔而来,“敌军中有个人,穿金袍,腰挂骷髅头,刀法邪门!专砍马腿,已折我三十骑!!”
林骁眼神一冷:“慕容霸?”
他早料到这疯狗不会安分。可现在回头救东翼,主阵必破;继续冲血轿,侧翼可能全军覆没。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抽出战术手电筒,不是照向敌人,而是高高举起,对着夜空猛按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