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在风里一晃,绿光一闪,像谁在暗处眨了眨眼。
林骁瞳孔一缩,不是因为那草,而是草缝里透出的符文脉络——和守陵人老头儿用狗尾巴草编的“傀儡断线结”一模一样。那老疯子当初蹲在皇陵外啃烧饼,一边吐渣一边念叨:“草有魂,风有信,三转九绕,断你命门。”当时他还当是疯话,现在看,是暗号!
他猛地低头,从雪地里抠出半截烧焦的兵书残页,上面“九曲黄河断魂阵”几个字已被火燎得发黑,但阵眼位置赫然画着一株摇曳的草影。
“原来不是阵法图……是信号接收器?”他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沫,“老头儿,你搁这儿远程投喂呢?”
他没再犹豫,一把扯下腰间玉佩,指尖用力一划,玉面浮起微光符文,正是飞燕阁“声纹锁”的激活纹路。他将玉佩贴在唇边,低吼一声:“三更天,海棠开,飞燕归巢——听令!”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音波如涟漪荡开,玉佩表面符文骤然流转,像被什么接通了线路。远处谷口残破的旗杆上,一面原本焦黑卷边的燕尾旗,竟无风自动,哗啦一声展开,旗面浮现一行血字:“已就位,听君一令。”
林骁嘴角一扬:“清婉啊清婉,你这小娘子藏得够深,连旗都能远程开机。”
他迅速环视战场——紫焰尸兵正从地底源源不断地钻出,动作快得几乎残影叠影,而血轿依旧悬在半空,面具人端坐不动,手指轻敲镜面,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可林骁知道,这镜像预判再强,也有盲区——它只能读“已知动作”,读不了“未发生之谋”。
“你抄我动作,老子就偏不按套路出牌。”他冷笑,猛地从怀里掏出南岭老匠人送的铁皮罗盘——那玩意儿本是用来测风向的,结果被他改装成了“战术信号发射器”。
他拧开底盖,把玉佩塞进去,咔哒一扣,罗盘指针疯转三圈,突然定住,指向西北方。
“西狄狼骑,该你们还人情了。”他低语,猛地将罗盘往地上一摔。
砰!
一道刺眼的绿光冲天而起,像烟花爆开,绿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展翅飞燕的虚影。
几乎同一瞬,西北方雪坡后方,战鼓轰然炸响!
“呜——呜——呜——”
三声苍凉号角撕裂风雪,紧接着,数百骑披着狼皮的西狄战士如狂潮般冲出,马蹄踏雪,刀锋映血,为首一将赤膊上阵,肩头还缠着林骁送的破布条——正是上次突围时救下的西狄少主。
“林骁!老子等你信号等得蛋都凉了!”那壮汉狂吼,手中巨斧一挥,直接劈翻一具扑来的紫焰尸兵,紫焰炸开,却没能伤他分毫——他身上竟涂了一层银灰色泥膏,正是林骁早前给的“反傀儡涂层”。
西狄狼骑如利刃切入敌阵侧翼,刀光翻飞,尸兵成片倒下。更绝的是,他们专挑那些刚从地底钻出、紫焰未稳的尸兵下手,一斧一个,干脆利落。
“漂亮!”林骁大笑,一跃而起,从背后抽出滑轮组,三两下绑在腰间,又从残破的铁甲车里拖出最后一门“断脉炮”——那是他用雷火筒和南岭铁匠的废料拼出来的玩意儿,炮弹是实心铁球,专打关节。
“骁卫军残部!”他吼,“听我号令——目标,血轿后方三百步,那片黑石坡!”
十几名浑身是血的骁卫军精锐立刻聚拢,有人断了臂,有人瘸了腿,却没人退。他们认得这声音——每次绝境,这声音一出,准有狠活。
“咱们不打正面,不拼蛮力。”林骁冷笑,“咱们玩点阴的——突袭指挥部。”
他一挥手,队伍立刻散开,借着雪坡和残骸掩护,悄然向血轿后方迂回。他特意挑了条敌人视线死角——那地方堆着几具烧焦的尸兵残骸,臭气熏天,连紫焰都绕着走。
“正好,掩护色。”他嘟囔着,顺手从一具尸兵怀里摸出半截锈刀,塞进怀里,“等会儿近了身,谁敢怂,老子亲手劁了他。”
队伍悄然推进,林骁走在最前,滑轮组缠在手腕,随时准备甩出铁管炮。他一边走,一边眯眼盯着血轿——那青铜镜面已有裂痕,面具人动作虽稳,但镜中倒影偶尔会迟滞半拍,像是系统卡顿。
“电池快没电了吧?”他暗笑,“再撑十分钟,老子让你蓝屏。”
眼看距离指挥部只剩五十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吼——三具紫焰尸兵正守在黑石坡入口,爪子还滴着血,显然刚杀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