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斜照在荒坡的枯草上，血玉罗盘在我手心里微微哆嗦，表面浮着一层跟薄霜似的冷光。少年阿九的手还保持着滴血画莲花的姿势，指尖硬邦邦地指着夜空，那朵用鲜血勾出来的半朵莲花图案正慢慢往泥土里渗，好像被大地吞进去了似的。我俯下身探他的鼻息，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死寂。
我撕下衣襟，使劲按住他手腕内侧那朵九瓣莲花刺青——邪气已经钻进经脉里了，皮肤底下隐隐有黑线在动。我咬破指尖，赶紧画了张“驱邪符”贴上去，可符纸刚一碰到他的皮肤，就跟扔进火里似的，“呼”地焦黑卷了边，变成一缕黑烟散没了。
“不行……压不住。”我低吼一声，猛地提气，想用法力催动“坎离镇水符”引来寒气封住他的经脉，可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好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了神魂里。强行把符文融到一起的后遗症还没好，灵力跟断了流的泉水似的，根本聚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阿九突然睁开眼了！
他瞳孔深处，居然冒出一朵血红的莲花，一层一层地往外开，妖里妖气的，看着特别刺眼。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动，声音断断续续跟风中的残烛似的：“鱼……符……不能合……”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抽起筋来，右手抖着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暗青色的锦囊，死死塞进我手心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他眼里的红莲“唰”地灭了，没气了，头一歪，再也没动静了。
荒郊野外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吹着土渣子从我耳边过。我攥紧锦囊，手指头都发白了，一股火从肚子里直冲头顶，胸口都快炸了。这少年被锁在地宫里，中了蚀魂水，临死前就留下这么句跟谜语似的话——不能合？
我深吸一口气，把锦囊撕开。
半块青铜鱼符滑到我手心里，冰得刺骨。符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波纹，鱼脑袋那儿缺了一瓣莲花纹，跟血玉罗盘背面那老古董似的刻痕隐隐能对上。翻到背面，模模糊糊能看见个“河”字的半边，好像有啥讲究。
还没来得及细看，远处山梁那边突然传来铃响——不是风铃，也不是放羊的铃铛，是种闷闷的、慢悠悠的、带着怪节奏的金属颤音，每响一下，我脑子里的“乾坤符藏”就跟着抖一下，好像被啥东西牵着似的。
有人追过来了。
我猛地抬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向东北方。血玉罗盘的指针开始转，不是定在一个地方不动，是像被磁铁吸着似的，慢慢转了圈，最后死死咬着山梁尽头的一道断崖。
是圣使！
我把鱼符收起来，轻轻把阿九的尸体放平，解下披风盖在他身上。手指头擦过他冰凉的脸，低声说：“你的路，我替你走下去。”
话说完，我已经跳起来了，脚尖点地，人跟箭似的射出去。荒坡上碎石子飞起来，长靴踩着枯草“沙沙”响，冷风灌进衣领，可压不住我心里烧起来的火气。
跑了三里地，断崖就在眼前了。
一道黑袍人影站在崖边，背对着月光，影子跟剪影似的棱棱角角。他袖口动了动，一道铜光闪了下就没了。我眼珠子一缩——是那枚铜莲花徽章！
“留下！”我大吼一声，符笔脱手飞出去，笔尖的灵光“噌”地涨起来，变成一道红通通的锁链，直冲着他的肩膀就去了！
黑影往旁边一闪，动作跟鬼似的，可袖子还是被锁链擦了下，撕了个口子。那枚铜莲花徽章“当啷”掉下来，在月光里划了道弧线，掉进石缝里了。
我纵身跳下去，五根手指头扣住徽章，一股寒气顺着手指头往上爬——这铜玩意儿居然自带一股阴寒气，好像在千年寒潭里泡过似的。
就在我把它攥到手心里的瞬间，手心里的锦囊突然“咯噔”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