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顺着我手腕往上爬，皮肤底下跟有细针在钻似的，又痒又疼。我狠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眉心，赤子心火“腾”地烧起来，把经脉灼得噼啪响。腕上那道黑线瞬间焦了，变成青烟散了。
就这眨眼的功夫，我眼角余光瞥见老张——他正朝我走过来，脚步轻得不像踩在泥地上，倒像是飘着似的。晨光斜斜照下来，他的影子落在干裂的河滩上，淡得快要看不见，偏偏心口那块，是空的。
我没动声色，右手慢慢摸向符囊，指尖刚碰到符纸，脑子里“嗡”的一下。乾坤符藏打开了，无数符文转来转去，一枚暗金色的“阴傀窥形符”突然亮起来，照出老张身子里三个阴气疙瘩。最里头那个，就在胸口，泛着幽蓝的冷光，跟块嵌进肉里的寒铁似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低头假装整理符囊，其实手里已经夹了三道“镇脉符”。老张越走越近，一点呼吸声都没有，脚底下不沾土，连衣角都没被风吹动。他压根不该是活人。
“张爷，这坑太邪性，咱绕路走吧？”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点不该有的金属响。
我没搭话，就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右脚轻轻碾了碾脚边的焦土。
他话音刚落，人就动了。
胳膊猛地绷直，皮肉“咔嚓”裂开，露出漆黑跟铁似的骨头，手心豁开两道口子，腥臭的腐液喷出来，直扑我脸。来得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得很，一看就是练过的杀招。
我往后跳了三步，甩手打出“金刚符”。符纸“呼”地变大，金光凝成个护盾，硬生生扛住那股腐液。“嗤——”金光炸开，腐液溅在盾上居然发出烧骨头的声儿，黑烟直冒。这要是沾身上，皮肉肯定得烂透。
老张不等我喘口气，一步跨出三丈远，俩爪子弯成钩，直掏我脖子和丹田。这一下快得离谱，一般的符师根本反应不过来。可我不是一般符师。
符笔在手心转了个圈，我借着劲儿翻身跳起来，脚尖点地，顺势划了道弧线。笔尖引着灵力，一式“破阴钉魂术”刺出去，直打他心口阴气最盛的地方。
笔尖刚碰到他胸口，怪事就来了。
他胸肌自己裂开，皮肉往两边卷，露出块嵌在心脏位置的金属碎片——三寸来长，像半截刀，浑身幽蓝，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莲花纹，跟九幽冥教的徽记一模一样。
我眼睛一缩。
这玄铁碎片竟然是控尸的核心！
老张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俩胳膊疯狂乱挥，爪风把空气都撕开了。我赶紧退两步，符笔飞快点了点，在身前布下三道“断脉引符”。符纸燃起青火，灵力织成张网，暂时拦住了他的攻势。
可他越来越疯，四肢拧得变了形，关节都反过来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更邪门的是，那玄铁碎片开始吸四周的尸气，幽光转来转去，居然跟地下那七个坑隐隐约约有了呼应。
这傀儡，是靠尸气补劲儿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乾坤符藏里的“天罡破阴符”震得厉害。不能再拖了。要是让他彻底活过来，恐怕连金刚符都挡不住。
心火再烧起来，我用精血当引子，双手结了个印，把所有灵力都灌进符藏。眨眼间，银光从脑子里冲出来，顺着经脉直跑到符笔尖。笔尖上一点寒光炸开，一道“天罡破阴符”变成银色光柱，“轰”地扎进老张天灵盖。
他身子一僵，不动了。
就是现在！
我猛地往前冲，符笔飞快画了道“断脉符”，笔走得跟龙蛇似的，符一成，抬手就斩。一道看不见的刃光劈下去，正砍在玄铁碎片和心脉连着的地方。“咔嚓”一声，像有锁链断了。
老张浑身剧震，嘴里喷出黑雾，双腿一软，“咚”地跪在地上。那块玄铁碎片从他胸口慢慢浮起来，带着点血丝，悬在半空，幽光忽明忽暗。
我伸手一抓，把碎片攥在手里。
冰得刺骨。
表面的莲花纹微微闪了闪，居然传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符阵被激活了一下。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玄铁不光能控尸，还能传信？甚至……组阵？
没时间细想，老张的尸体“砰”地倒在地上，皮肉迅速瘪下去，转眼变成一具干尸，没血没烂肉，就剩个空壳子。
我喘了口气，把玄铁碎片塞进符囊，外面贴了三道“封灵符”。刚收好，指尖突然不对劲——碎片虽然被封了，掌心却留着点颤动感，好像还在跟什么东西远远呼应着。
我抬头望向西北。
血玉罗盘早就收起来了，可那个方向，还是让人心里发慌。
这时候，脚边的土轻轻动了动。
我低头一看，老张倒下的地方，沙土慢慢裂开，一道锈得厉害的铁链从地下伸出来，末端连着只烂手骨，正慢慢抓向我的鞋底。
我冷笑一声，符笔一挑，正要动手。
忽然，符囊震了一下。
那块玄铁碎片居然在封印里自己转起来，莲花纹对着铁链的方向，又开始嗡嗡响。
铁链猛地一颤，手骨停在半空，指尖轻轻抽了抽。
我盯着那根铁链，符笔慢慢抬起来。
链子另一头，埋在地下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