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开,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那柄闪着冷光的长刀被我符笔荡开,震得整条胳膊发麻。鬼兵眼窝里的猩红火点一点没灭,第二刀紧跟着就来了,直劈我肩颈。我转身躲开,披风一角被刀锋撕开,在阴风里翻卷得像面破旗子。
陈风在我背后低吼:“三步一退,踩我脚印!”
我立刻往后撤,每一步都踏在他前脚留下的那点微弱气团上。罗盘的力气虽说弱,可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好歹能划出条活路。我们背靠背飞快转圈,符笔和罗盘相互引着劲儿,一道淡金色的符火顺着地脉窜出来,烧上三具鬼兵的铁甲。青火一碰到这火就缩了,骨头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它们还往前冲,断了胳膊的残躯居然用肩膀往这儿撞。
“再生!”我怒喝一声,符笔横扫,金光斩断两具鬼兵的脑袋。可那脑袋滚在地上没停,嘴里还发出嘶吼,眼窝里的青火没灭,居然爬着扑向陈风的脚踝。
他猛地踩下去,罗盘一翻,风水气流猛地压下来,把残首掀飞了。可就这一瞬间的耽误,左边的鬼兵群已经围上来,刀锋密得像林子,逼得我们步步后退。
困灵阵的金网还在,可光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符文边儿上不停地崩裂。我咬着牙催力,肩膀的旧伤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符笔笔杆上。那血居然被笔身的微光吸走了,笔尖的金光稍微亮了点。
“撑不住了!”陈风喘得像打雷,“它们不是散魂,是阵法操控的兵!死门的位置连着阴枢,杀不完的!”
我冷眼扫过四周。白骨堆得像山,每一具尸骸都披着破烂铁甲,腰上的铜牌刻着“镇北”俩字。这些都是近些年战死的将士,魂魄被冥教用邪法拘走,炼成了鬼兵。它们步伐一致,攻防有序,明显是被某种死阵操控着。
金光再闪,两具鬼兵被震退,可马上又有五具补了上来。我符力滞涩,每一击都像是在撕扯经脉。左眼的旧伤突然一烫,识海深处“轰隆”一震。
乾坤符藏在咆哮。
那枚暗金符文疯狂转圈,一道影子在识海里聚起来——金甲罩身,手里拿着巨盾,头戴獬豸冠,眉心一点红符。它不动则已,一动就有山崩地裂的势头。
“金甲……力士……召……”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却好像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的。
舌尖一疼,我咬破嘴喷出血,符笔蘸了血,在空中飞快写了个“召”字。血符一成,识海“轰隆”一声,一道金光从头顶冲出来,落地炸开!
轰!
尘土飞扬,白骨崩裂。一尊三丈高的金甲力士从光里走出来,巨盾一扫,跟狂风扫落叶似的。十几具鬼兵被撞得飞出去,青火灭了大半。它单膝跪地,右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蜘蛛网似的沟,死气翻涌的骨山居然颤了一下。
“退!”我低喝一声,拉着陈风往后跳。
金甲力士站起来,巨盾举起来,左手成拳,迎向又扑过来的鬼兵潮。刀锋砍在金甲上,火星溅得到处都是,却破不了防。它一拳轰出去,正打在一具鬼兵胸口,铁甲凹了进去,尸骸飞出去几十丈,砸进骨堆深处。
陈风瞪大了眼:“这……这是符藏的力气?”
我没答话,只觉得识海像被钢针扎着,气血翻涌。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抽我的魂魄。金甲力士虽说强,可不是我肉身变的,是乾坤符藏里符文具象化来的,代价大得很。
可战局容不得犹豫。
“烧它的令牌!”我吼道。
陈风明白了,罗盘一转,引着地脉剩下的气,凝成一道风刃,直削一具鬼兵腰上的铜牌。同时我符笔点出去,金光附在风刃上,“轰隆”炸开。那铜牌应声裂开,青火一下子灭了,鬼兵“哐当”倒地,再也没爬起来。
“令牌是阵眼!”我心里一亮,“它们靠令牌连阵,毁了令牌,就能断了控制!”
金甲力士再往前冲,巨盾横推,把一排鬼兵撞得东倒西歪。我趁机飞快写了三道“焚令符”,用精血当引子,符一成就烧起来,变成三道火箭射出去,分别打中三具鬼兵的腰牌。火光爆开,青火熄灭,三具鬼兵像断了线的傀儡,“哐当”倒地。
鬼兵的攻势顿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候,金甲力士动作一僵。它左膝微微发颤,金甲表面出现一道裂痕。我识海剧痛,眼前发黑,差点跪下去。
“要散了!”陈风惊呼。
我死死撑着,符笔拄在地上。金甲力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突然转身,巨盾狠狠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巨响,一圈金波散开,几十具鬼兵被震退几步,阵型乱了。
它慢慢抬头,眼窝里的金火跳动着,望向我。
我跟它对视了一瞬,好像看见了某种古老意志的影子。
下一秒,金光散了,力士变成流光,倒着卷回我识海。乾坤符藏里,那枚暗金符文光芒暗下去,好像把力气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