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风指尖一颤,渗入经脉的血丝被新生的金光截断绞碎。
他未言,亦未动,只是左掌缓缓摊开,黑符印记沉于掌心,裂纹深处的幽光已然黯淡,仿佛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压制。
夜风卷尘,碎石簌簌滑落。三人伫立废墟边缘,身后是彻底坍陷的地宫入口,前方则是荒芜山野,月色惨白,映照出残垣断壁的轮廓。
“先歇。”张玄风开口,声音如铁石相击,短促而有力。
李婉儿踉跄一步,几乎跌倒,陈风抬臂扶住她肩头,自己也喘息粗重。连日鏖战,灵力几近枯竭,罗盘指针早已凝滞不动,符纸尽毁,唯有残存的意志支撑着身躯不倒。
张玄风闭目,灵识如丝,自识海蔓延而出。这并非寻常探查,而是觉醒后的首次主动外放。灵识所过之处,碎石、尘土、断梁,皆在感知中化作清晰的轮廓与能量流向。他不再依赖肉眼,而是以天地气机为引,扫描每一寸残骸。
忽然,一丝异动掠过灵识边缘。
在东北角倾塌的石柱堆下,一道微弱却规律的波动正缓缓起伏,频率竟与乾坤符藏中的某枚符文隐隐共振。那不是邪气,亦非死寂,而是一种古老、纯粹、蕴含地脉本源之力的律动。
他睁眼,迈步而行。
碎石在脚下崩裂,披风猎猎,如战旗撕风。行至石堆前,他抬手一震,符笔未出,灵识已化劲风,将表层乱石尽数掀开。幽蓝光芒自缝隙中透出,如同地底心脏搏动,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一块晶石半埋于土,通体剔透,泛着深邃蓝光,表面浮现金色符纹,似篆非篆,似星非星,每一道纹路都与乾坤符藏深处某处共鸣点精准对应。它静静躺着,却让整片废墟的风水格局为之扭曲。
“退后。”张玄风低喝。
李婉儿强撑起身,却被一股无形力场推得后退数步,额头冷汗直冒,眼前发黑。陈风更是闷哼一声,手中罗盘“咔”地炸裂,铜片四溅。那光芒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精神侵蚀之力,凡灵觉未开者,靠近即伤神魂。
张玄风不动。
他将符笔插入地面,笔尖金光一闪,一道“镇灵符”凭空成形,化作半透明屏障,隔绝外扰。随即,他并未伸手触碰,而是将灵识凝为一缕极细之线,如针尖般缓缓探向晶石光芒。
灵识入光,刹那失感。
无数画面如洪流灌入识海——
苍穹裂开,九道锁链自天垂落,贯穿大地;一座青铜巨鼎沉于地脉深处,鼎身刻满符咒,鼎口封印着一尊模糊巨影,其形如人非人,头生双角,周身缠绕血雾;画面流转,九块与眼前相似的晶石分列八方,中央石碑矗立,碑文赫然八个大字——蚩尤魔魂·九锁镇狱。
信息残缺,唯此八字清晰如刻。
灵识抽离,张玄风猛然睁眼,瞳孔深处符文一闪而逝。他已明悟:此石非邪物,而是上古封印阵眼之一,名为“地脉灵髓”,乃维系“九锁镇狱”大阵的核心碎片。如今阵毁,灵髓脱落,残留能量仍在脉动,尚未彻底湮灭。
“这……是钥匙?”李婉儿扶着断柱,声音微颤。
张玄风未答,反而盘膝而坐,双掌交叠,置于丹田。乾坤符藏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符文如星河低涌,自动筛选出两枚符文——一枚水火交融,乃“坎离归元符”;一枚温润如玉,是“太乙养神符”。二者浮现于识海外围,形成护盾般的光轮。
他深吸一口气,灵识再出,这一次,直接牵引晶石光芒,将其分解为纯净灵流,自百会穴导入督脉,直入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