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在身后轰然断绝，尘雾未散，张玄风已将符笔横于胸前，笔尖一点残火在黑暗中划出弧光，照亮前方十步内湿滑的岩壁。**水珠自穹顶滴落，砸在肩甲上竟发出“嗤”的轻响，皮肉微麻，似有蚀意。他眉头一拧，指尖抹过肩头，一缕黑气缠绕指节，瞬息被体内灵力震散。
“这水有毒。”他低声道，声音在狭窄阶梯中回荡。
李婉儿踉跄一步，手扶石壁，指腹触到一片黏腻水渍，指尖立刻泛起青灰。她咬牙抽手，掌心已浮起细密血泡。小青一剑削下壁上水珠，剑刃与水滴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脊震颤，寒意直透虎口。
“不是凡水。”小青沉声，“它在呼吸。”
张玄风不再多言，符笔点地，一道微光自笔尖渗入石阶，如根须蔓延。识海中“乾坤符藏”微微震颤，一枚古朴符文缓缓浮现——地听符纹。他闭目凝神，借符力感知地脉流向，残存的焚阴锁魄印余威被缓缓引导，注入阶梯深处。石阶微颤，裂痕止住扩张，脚下终于稳固。
“走。”他抬步前行，符笔不离手心。
百步之后，阶梯骤然开阔，一方巨大石窟横亘眼前。中央深池如墨玉铸成，直径十丈，池水非黑非金，似液态暗焰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口唇开合，无声低语，音波直透神魂。李婉儿双耳渗血，踉跄后退，几乎跪倒。
小青伸手扶住她，剑尖微颤：“池底有东西在跳动，像心跳。”
张玄风目光扫过池壁，瞳孔骤缩。整圈石壁刻满符文，非篆非隶，非中原文字，亦非西域古语，每一笔皆带血痕般的暗红纹路，隐隐与池水共鸣。他刚欲凝神细看，识海猛然一震，神识如被钩锁拉扯，竟有脱离躯壳之感。
“退！”他暴喝，符笔疾挥，三道朱砂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凝成“断念符阵”，红光如幕，将三人神识与符文隔绝。李婉儿浑身一松，冷汗浸透后背，指尖仍在颤抖。
“那符文……会吸魂。”她喘息道。
张玄风不语，闭目沉入识海。乾坤符藏中，无数符文流转不息，他意念一动，唤出一枚沉寂已久的符文——古篆通灵符文。此符乃他早年锤炼《河图残卷》所得，专破失传文字之谜。符文微亮，如星火初燃，忽然，池壁某处符文竟随之轻颤，发出极细微的共鸣。
“有反应！”李婉儿低呼。
张玄风睁眼，目光锁定那处符文。他咬破指尖，以血润笔，在掌心默绘共鸣符形。血符成，识海震荡稍缓。他再度凝神，将古篆通灵符文之力导入符笔，笔尖轻舞，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轨迹，随后一道微光虚影自笔端浮现，精准地映射在池壁符文之上。
嗡——
符文阵列微震，一股反向灵压扑面而来。张玄风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却强行压下逆血。他双目赤红，符力不退反进，硬生生将古篆通灵符文之力压入符阵深处。
刹那间，识海如遭雷击。
三百六十五枚符文如星罗棋布，环环嵌套，每九枚构成一组阵眼，九组为一轮，共成四十一轮，唯缺其一。整个符阵如活物般缓缓运转，正是“九幽导流大阵”的雏形！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其中数枚符文纹路，竟与他识海深处“天道法轮”上的刻痕隐隐相合，仿佛同源而出，却又彼此排斥，如冰火相撞。
“这不是冥教自创的阵法……”他低语，“它是被‘唤醒’的。”
小青冷声道：“不管它从哪来，它在动。”
池水旋转加快，人脸幻影愈发清晰，竟有数张面容与先前被焚灭的阴傀一模一样。池底脉动加剧，如沉睡巨兽将醒。
李婉儿强撑起身，指尖轻触池壁符文边缘，低声推演：“引脉、聚煞、通幽……这不是单纯的引水阵，它在‘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