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雨砸落,烟尘裹着焦臭扑面而来。张玄风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嶙峋岩壁,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喉间腥甜未散,右手五指却死死抠进地面,指尖嵌入石缝,硬生生止住滑退之势。符笔斜插在身侧,笔尖裂开一道细纹,幽光微闪,似风中残烛。
李婉儿伏在三丈外,左臂压着断裂的石柱,血从袖口不断渗出,滴在符纹残迹上,发出“嗤嗤”轻响。她牙关紧咬,脖颈青筋暴起,竟以肘撑地,一点点将身子抬起。小青跪在她身侧,剑身斜插于地,剑柄不住轻颤,寒霜自刃口寸寸剥落,如冰屑纷飞。
九组黑鳞教徒踏步而前,步伐整齐划一,阴火在掌心如毒蛇般窜动,焰心吞吐间透着诡异。
鼓声如闷雷炸响,自地底深处滚滚而来,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神识之上,让人头疼欲裂。阵型轮转间,三轮阴火轰击已无半息停顿,火浪连绵不绝,仿佛再无破绽可寻。
张玄风缓缓闭眼,识海如遭雷击,剧痛撕裂神志。他强行压下翻涌血气,左手猛然划过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身前石面汇成一线。血珠未散,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识海深处勾勒阵型轨迹。
乾坤符藏微震。
一枚古拙符文自空间深处浮现,边缘泛着银白微光,如寒星闪烁。此符非他主动催动,而是因感知到术法流转间隙,自行激活——“观微符文”,专破虚实交替之机。
他将残存灵觉沉入符文,神识如刀,逆向剖解九组阵型轮转规律。第一组,三息一推,魂力自中者七窍涌出;第二组,节奏微滞,气血逆冲喉结;第三组……第三组!
张玄风猛然睁眼,瞳孔收缩如针。
三组中间祭品,气息最弱,魂力流转迟缓,每一次输送后,喉间黑气凝而不散,需额外半息调息。正是衔接最慢、恢复最迟的一环!
他记住了。
不是九组皆同,而是三组为轴,轮转核心。只要在第三轮轰击将尽、第四轮未起的刹那,精准打断三组祭品喉间气脉,阵法必生紊乱!
可如何传令?
李婉儿距他三丈,小青更在斜后方,阴火如墙,三人被分割如孤岛。开口呼喊,声波未出即被鼓声吞噬。他抬手欲结传音印,却发现经脉枯竭,灵力难聚。
张玄风猛咬舌尖,精血化作一股热流涌出,他引导这股精血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细小血箭,缓缓推向符笔。
符笔轻颤,裂纹中泛起微光。
他蘸血为墨,在身前石面疾书八字——三祭断喉,轮起即杀。
笔画未干,地面突起震颤。他并指为锤,轻叩石面,以风水师独有的“地脉传讯术”,将字迹震动波频,定向传向李婉儿所在方位。
石面微颤,如脉搏跳动。
李婉儿指尖触地,猛然一震。她低头,血字映入眼帘,瞳孔骤缩。她没有抬头,只是缓缓点头,以指蘸血,在石面勾出一道“乱气符纹”雏形,示意已明。
张玄风见状,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精血逼入眉心。识海深处,乾坤符藏剧烈震荡,那枚“坎离镇水符”终于被强行牵引,融入符笔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