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风舌尖猛然咬破,一口精血喷出,直贯符笔。
新笔嗡鸣,江南陈氏所刻灵纹骤然亮起,与识海中那枚灰蓝漩涡符文共振。乾坤符藏剧烈震荡,亿万符文如潮退散,唯余那灰蓝之影高速旋转,仿佛要将整个黄泉之眼吸入其中。
他不再压制。
反而以残躯为引,灵力逆冲经脉,将全身气血尽数灌入符笔。笔锋一转,原已划至半途的逆弧骤然下沉,化作螺旋下压之势。一道前所未见的符轨在空中成型——扭曲如深渊漩涡,却又暗合风水逆转之机。符成刹那,天地气流骤然紊乱,原本向上翻涌的黑气竟出现一丝迟滞。
“归墟引灵符!”
符名未出声,却已在识海轰然炸响。灰蓝符文自乾坤符藏深处脱离,化作一道虚影融入符轨。整道符箓瞬间凝实,通体泛出幽蓝光泽,仿佛能吞噬光线。符力未发,四周空气已开始向符心塌陷。
高空之上,教主十指结印将成,黑气缠绕双臂,正欲催动最终一击。可就在此刻,黄泉之眼猛然一颤。那自地底奔涌而出的九幽黄泉之水,竟在符力牵引下出现回流之兆!
“什么?!”教主瞳孔骤缩,印诀猛压,欲稳住仪式根基。可黑水已不受控,如受无形巨手拉扯,竟从高台边缘倒卷而上,直扑他自己所在!
陈风立于阵眼旁,罗盘指针狂转。他瞬间察觉符力异动,低喝:“转势!不攻其身,引其流!”
三十六门风水师齐应,符箓齐变。金光不再强压噬魂兽,而是如锁链般缠绕黄泉水脉,顺着张玄风所绘符轨之势,螺旋导引。金蓝两色符力交织,形成巨大涡流,硬生生将九幽黄泉之水拽向反向。
李婉儿靠在断柱上,秘录紧贴地脉。她强撑起身,一手按住阵眼,另一手撕下衣角浸血,迅速在残页上勾画“地脉回流咒”。笔迹未干,地缝中已有微弱碧波泛起——那是小青断臂残血唤醒的碧波之力,虽微弱,却精准切入地脉节点。
“走!”她低喝。
碧波与金光交汇,瞬间注入黄泉河道。黑水轰然倒卷,如怒龙反噬,直冲仪式高台!教主立足未稳,被黑水当头冲刷,骨戒崩裂一指,邪印溃散,整个人踉跄后退,肩胛撞上高台石柱,发出沉闷撞击声。
黄泉之眼的漩涡开始扭曲,原本吞噬天地的气势骤然衰减。噬魂兽发出一声嘶吼,周身怨魂翻腾,却因符阵失衡而动作迟滞。它猛然抬头,赤红双目扫视全场,竟不再受教主操控,反而因仪式反噬陷入狂乱!
张玄风单膝跪地,符笔拄地,胸口剧烈起伏。经脉如被刀割,识海中灰蓝符文仍在疯狂旋转,隐隐有撕裂之感。他知道,这力量尚未完全掌控,稍有不慎,反噬的将是自己。
可战机已至。
他猛然抬头,望向噬魂兽。识海中,灰蓝符文骤然分裂——一枚仍盘旋于符藏中心,另一枚化作虚影,直射而出,在空中凝成“锁魂印”之形,精准印入噬魂兽头颅!
巨兽浑身一僵,利爪猛然抽搐,口中发出低沉呜咽,仿佛识海正被无形之力封锁。它缓缓转头,赤目死死盯住高台上的教主,獠牙外露,喉咙深处滚出压抑的咆哮。
“不……不可能!”教主怒吼,十指残戒再结血印,欲重新夺回控制。可噬魂兽已不受控,前肢猛然抬起,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高台!
爪落!
血光迸现。教主左肩被生生撕开,黑袍碎裂,鲜血喷涌。他惨叫一声,身形后仰,险些坠入黄泉之眼残漩。黑气翻腾,却已无法凝聚成势。
“它……反了!”陈风低吼,罗盘急旋,锁定地脉节点,“趁现在!收紧符阵!”
三十六门风水师再度发力,符箓连爆,金光层层压下。噬魂兽虽被锁魂印短暂控制,但其本能仍趋毁灭,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血雨。可它攻击的目标,已不再是张玄风等人——而是那曾召唤它的邪教之主!
张玄风咬牙站起,新符笔斜指地面,笔尖灰蓝光芒未散。他识海震荡,乾坤符藏中那枚未分裂的灰蓝符文缓缓沉入核心,仿佛在积蓄下一次爆发。
黄泉之眼的漩涡已缩至拳大,黑气稀薄如烟,不再吞噬,反而缓缓向内坍缩。高台崩裂,石柱倾倒,教主单膝跪地,一手捂肩,十指骨戒碎去三枚,邪力溃散。
“你们……赢不了……”他嘶声低语,眼中仍燃着不甘火焰。
小青靠在断剑旁,断臂处血流未止。她望着那被噬魂兽逼入绝境的教主,冷笑一声:“它现在……只认痛。”
李婉儿指尖轻颤,秘录上字迹因血浸而模糊。她望着那摇摇欲坠的高台,声音微弱却清晰:“仪式……崩了。”
陈风抬头,罗盘指针终于停稳。他望向张玄风,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接下来,你来收场。”
张玄风未答。他缓缓抬起符笔,笔尖指向黄泉之眼残漩。识海中,灰蓝符文微微震颤,似在回应某种召唤。他知道,这一战尚未结束,但黑暗的穹顶,已被撕开一道裂口。
风从破塔缝隙灌入,吹动他残破披风。灰蓝光芒在笔尖流转,如星火将燃。
教主挣扎起身,黑袍猎猎,血染半身。他死死盯着张玄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张玄风笔锋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