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笔尖端的银金符力如箭在弦,张玄风手臂绷紧,筋骨发出低沉的震鸣。三息已至,不容再缓。
他手腕一抖,符纸自袖中飞出,贴于笔锋,灵力轰然灌入。那道凝聚了“破煞合击符”与“裂虚符”之力的符线撕裂空气,直扑法阵枢纽所在。黑气翻滚,最后一具阴傀猛然转身,巨斧横扫,试图拦下这一击。
可就在符光触及斧面的刹那,虚空仿佛被无形之刃割开,阴傀半边身躯骤然崩解,黑血与碎骨炸成一片腥雾。符力余波未停,穿透绿焰护盾,狠狠撞上枢纽核心。
轰!
整个密室剧烈一颤,四角鬼火齐齐熄灭,灰烬腾空而起,又簌簌落下。法阵中央的符纹寸寸断裂,原本流转不息的黑气像是断了源头,迅速溃散。圣使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你——找死!”
他手中骨杖猛地点地,残存的邪力涌向高台边缘一处隐秘凹槽,那里刻着一组备用阵纹,正开始泛出微弱红光。只要献祭阵列重启,哪怕仪式中断,也能强行抽取地下阴脉之力,将所有人拖入炼魂绝境。
张玄风岂能容他得逞。
他右脚踏前一步,左臂因灵力反冲而微微发抖,袖口裂开一道口子,血痕顺着小臂滑落。但他眼神未动,死死锁定圣使。识海中,“乾坤符藏”剧烈震荡,一枚通体金纹、边缘缠绕雷弧的符文缓缓浮现——正是他早年以“天罡破阴符”为基础,反复锤炼而成的“天罡破阴神符”。
此符专克邪祟本源,非生死关头不用。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随即符笔凌空疾书。笔走龙蛇间,符纹成型,金光自符面炸开,一道细小却刺目无比的雷弧自符中跃出,在空中盘旋一圈,直劈而下。
“破!”
雷光如裁决之剑,轰然斩落。
圣使仓促抬手,黑气凝成屏障,可那雷弧竟如热刀切油,瞬间贯穿。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胸膛焦黑一片,口中喷出大股黑血。骨杖从中折断,半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可双臂颤抖,连抬都抬不起来。
法阵彻底崩毁,残余的黑气如烟消散。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扑杀的邪教徒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动作戛然而止。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发现掌心的献魂契正在褪色、碎裂;有人惊恐地后退,却发现体内那股驱使他们战斗的力量已然消失。
混乱,从角落蔓延开来。
一名邪教徒突然嘶吼一声,抽出腰间短刃,朝身旁同伴扑去。另一人则转身就跑,直奔出口方向。还有两人试图抢夺地上的骨片与符灰,显然是想带走残留法器。
张玄风站在废墟中央,符笔斜指地面,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仪式已破,尔等不过失魂之辈,还敢妄动?”
话音未落,他右手连扬,三张“镇煞符”接连射出,精准贴在四角鬼火原先燃起的位置。符纸无声燃烧,金光渗入石缝,残存的阴气像是遇到天敌,迅速萎缩、湮灭。
几名正欲逃窜的邪教徒脚步一顿,双腿发软,当场跪倒。那名持刀自相残杀的邪教徒也僵在原地,眼神涣散,短刃当啷落地。
陈三抹了把脸上的血,拄着断刀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瘫坐在柱边的圣使,又望向张玄风,低声道:“符尊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张玄风没有回答。
他缓步走向崩毁的法阵,每一步都踩在断裂的符纹之上。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圣使脸上。那人虽然重伤垂死,但嘴角仍挂着一丝冷笑,仿佛藏着什么底牌未出。
张玄风蹲下身,符笔轻轻挑起对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