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眼镜儿递来的清单上，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苹果，两毛钱一斤，收了一千二百斤，合计二百四十块。
干大枣，一毛五一斤，收了一千零四十斤，合计一百五十六块。
山里红，最便宜，八分钱一斤，足足收了两千斤，花了一百六十块。
三样东西加起来，总共是五百五十六块。陈小安给的四百块不够，剩下的一百五十六块是二子、胖子他们四个凑钱垫上的。
晚上七点，陈小安将空车开回轧钢厂停好，回家简单拿了几件换洗衣物。
奶奶看他又要出远门，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满眼都是不舍。
“放心吧，奶奶。”陈小安笑着安慰道，“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给您带又大又肥的带鱼吃。”他又叮嘱了一句，“这几天要是有个叫闷三儿的来送驴车，您就让他把车放院里就行。”
走出家门，刚到月亮门，就看见许大茂正探头探脑地等着。
“安子！安子！”许大茂一见他，立刻迎了上来，把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凑的一百五十块钱，您先拿着。那木头的事儿，就全拜托您了！多退少补，多退少补！”
陈小安掂了掂信封的厚度，也没多说，点点头揣进兜里，转身返回了厂里。
厂里的停车场，一个叫小王的年轻司机已经把解放卡车给打着了火，正热着车等他。
两人上了路，陈小安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卡车平稳地驶出四九城。一路上，小王不时会问一些驾驶上的技巧和车辆保养的问题，陈小安都没有丝毫保留，一一耐心解答。
“安子哥，您真是我见过心眼最好的师傅了。”小王由衷地赞叹道。
陈小安笑了笑，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徒弟学好了，我这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再说了，这年头很多老师傅教徒弟都爱留一手，那是怕徒弟抢饭碗。我不一样，我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司机岗位上干一辈子，以后总要下海扑腾扑腾的，教你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想到了傻柱，教个徒弟马华都藏着掖着，生怕人家偷学了手艺。格局，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小王听得眼眶发热，激动地喊了一声：“师傅！”
卡车一路向南，夜色渐深。后半夜，陈小安把车停在路边，两人啃了几口干巴巴的饼干。
“换你来开，我到后边眯一会儿。”陈小安说。
“好嘞，师傅！”
驾驶座后面的空间非常狭小，也就勉强能躺下一个人。陈小安钻进去，伴随着车辆轻微的晃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陈小安便换回了小王，继续开车。
车子进入豫省地界后，路况开始变得复杂起来，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个接一个的上下坡。陈小安不太放心小王的技术，便一直自己开着，连午饭都是两人在车上胡乱凑合解决的。
下午三点多，连续的驾驶让陈小安感到一阵困乏。他看到前方半山腰有个带河湾子的树林，便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走，下去洗把脸，提提神。”
两人朝着河边走去。还没走近，就远远看到河边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穿着一件在当时十分少见的黑色风衣，腰杆挺得笔直，正对着一个画板涂涂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