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封请帖,也送到了秦国咸阳,大良造张仪的府上。
与洛阳的庄重压抑不同,张仪接到请帖时,正在与几位幕僚饮酒作乐。
一位幕僚凑上前,拿起请帖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大良造,这……这苏秦,要迎娶周天子的女儿了!而且,燕侯亲自为他主婚!”
“什么?”张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把夺过请帖,迅速看了一遍,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苏秦了。他的这位同门师兄,从不做无用之事。这场婚礼,绝非炫耀那么简单。迎娶周室之女,是为披上“奉天子以讨不臣”的正义外衣;燕侯亲自主持,是向天下宣告燕国君臣一心,牢不可破。而给自己送来这封请帖……
“这是在向我示威,向我大秦示威啊!”张仪将请帖狠狠地拍在桌上,眼中寒光四射。
“大良造息怒!”幕僚们纷纷劝道,“苏秦小人得志,狂妄自大,我等不必理会便是。他发请帖,我们不去,岂不让他自讨没趣?”
“不去?”张仪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我若不去,正中他下怀!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我张仪怕了他苏秦!会说我大秦,畏惧他们燕国!如此,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去,还是不去?去了,便是深入龙潭虎穴,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尽屈辱,甚至有性命之忧。可若是不去,便是在气势上输了一筹,对他日后推行连横之术,极为不利。
“他苏秦敢请,我张仪为何不敢去?”思虑再三,张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亲眼去看看,他们燕国,究竟是铜墙铁壁,还是纸糊的老虎!我还要让他知道,他这看似美满的婚事,背后埋藏着多大的危机!”
他口中的“危机”,指的自然就是那个被他们上大夫公子华安插过去的棋子——秋果。他相信,苏秦绝不可能处理得天衣无缝。只要有那个女人在,这场婚礼,就必然会有破绽。
“来人!”张仪下定决心,朗声喝道,“备上一份厚礼!要最厚的礼!回复燕国使者,就说我张仪,恭贺师兄大婚,届时,定会亲往蓟城,讨一杯喜酒!”
他决定,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去得理直气壮。他要让苏秦的婚礼,变成他们师兄弟二人的角斗场!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婚期的临近,整个蓟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上大夫府更是张灯结彩,红绸遍地,来往的宾客与仆役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婚礼的前一夜,苏秦府邸的主院内,灯火通明。
姬雨正端坐在妆镜前,由姐姐姬雪亲自为她试戴明日大婚要用的凤冠。那凤冠以纯金打造,镶嵌着明珠翠玉,九支金凤口衔珠滴,随着她轻轻的转动而微微摇曳,华贵到了极点。
镜中的人儿,面若桃花,眼含春水,一身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美得不可方物。
“真美。”姬雪看着镜中的妹妹,由衷地赞叹道,“明日,你便是我燕国最美的新娘。苏大夫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姬雨被姐姐说得有些害羞,脸上飞起一抹红霞:“阿姐又取笑我。能嫁与师弟,是雨儿的福气才是。”
姐妹二人正说笑着,苏秦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迎接各路宾客的事务,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当看到镜前那盛装的姬雨时,所有的疲惫都瞬间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惊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