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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巴西雨林的血色(上)(1 / 2)

玛瑙斯,亚马逊河畔的明珠。狂欢节刚过,绚丽的彩带和破碎的纸屑还粘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霓虹灯管拼成的巨大孔雀羽毛装饰在建筑外墙慵懒地闪烁着。空气里残留着廉价香水、汗液、酒精和烤肉的混合气味,一种纵情声色后的疲惫与空虚弥漫在城市上空。内格罗河与索利芒斯河在此交汇,浑浊的黄色与墨黑的水流泾渭分明,如同这座城市此刻被撕裂的灵魂。

河岸码头区,一场“河神巡游”活动正进行到尾声。一艘装饰得花里胡哨、布满LED彩灯和俗艳塑料花卉的仿古游船,在浑浊的河面上慢悠悠地巡弋。船头立着一个披着廉价金箔、戴着塑料宝石王冠的“河神”扮演者,正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向岸上稀疏的、意兴阑珊的观众致意。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游客,扒在栏杆上对着河水呕吐。岸边临时搭建的舞台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但节奏混乱的桑巴舞曲,几个同样醉醺醺的舞者还在机械地扭动着,试图榨干狂欢节的最后一滴汁液。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伟大的‘河神’!他庇佑着亚马逊,赐予我们丰饶的渔获和……”主持人油腻的声音透过劣质麦克风传出来,被河风吹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亘古深渊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下游河面传来。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倒了喧嚣的音乐和人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空气似乎都随之震动!

河面,陡然变得异常平静。连那浑浊的波浪都诡异地平息了,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城市迷乱的灯光。但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潮水,迅速淹没码头区。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醉醺醺的舞者僵在原地,呕吐的游客茫然抬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低沉号角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水腥气的腐臭味。

“什么……声音?”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眼尖的小孩指着下游河面,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看!水变黑了!好大一片!”

众人顺着孩子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游宽阔的河面上,一片巨大的、浓稠如墨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浑浊的河水仿佛被泼入了成吨的墨汁,瞬间变得漆黑如深渊!这片墨色阴影覆盖的面积之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河道,并且正逆着水流,朝着玛瑙斯城的方向,汹涌而来!

“我的上帝……”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那墨色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墨水。

是脊背!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覆盖着漆黑如墨、厚重如装甲的骨质鳞甲的脊背,正缓缓浮出水面!那脊背的宽度,粗略估算就超过了五十米!长度……更是难以目测!它如同一座移动的、覆盖着黑色装甲的岛屿,正从亚马逊河深邃的河床中升起!漆黑鳞甲的缝隙间,流淌着腥臭的淤泥和深绿色的、粘稠如石油的分泌物。巨大的、如同古代战舰撞角般的骨质隆起,沿着脊椎线排列,在浑浊的水面上投下狰狞的剪影。低沉的号角声,正是从这庞然巨物的方向传来!

“怪……怪物!”岸上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恐慌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炸开!

“跑啊!”

“鳄鱼!超级大鳄鱼!”

人群瞬间崩溃!刚才还醉醺醺的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尖叫着、哭喊着、互相推搡着,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疯狂地向后奔逃!桌椅被撞翻,音响被踩踏,装饰的花环被扯烂,刚才还光鲜亮丽的“河神巡游”现场,瞬间沦为一片狼藉的逃难场!

那艘花里胡哨的仿古游船,距离那浮出水面的恐怖脊背最近。船上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已经吓傻了,甚至忘记了操控船只。那个扮演“河神”的人,脸上的金箔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惨白的脸色,他瘫坐在船头,呆呆地看着那如同山脉般逼近的漆黑脊背,裆下瞬间湿了一片。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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