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缓缓转过身（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布满裂痕的晶体脸庞对着陈芽。他伸出那只相对完好的巨大手掌，小心地、笨拙地摸了摸自己后背那处已经覆盖上一层粉嫩新皮、甚至边缘晶体都泛着生机的伤口。然后，他看向陈芽，用力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但清晰的音节：
“...不...痛了...”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用那简朴的词汇解释刚才的感受：“...饿...吃得多...好得快...”
孙小果：“……”这解释…质朴得让人无言以对。
陈芽茫然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光，她看着吴刚那如同磐石般可靠又带着点憨傻的面容，又看了看孙小果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和维生舱里沉睡的苏晚晴、昏迷的赵清影。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脏污的破布，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刚…刚叔…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们…飞哥…晚晴姐…为什么要打？要受伤？”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为什么要抓我们？要…要抽我们的血？”
“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尖锐的冰锥，刺破了医疗区压抑的沉默。每一个问题，都指向这场灾难的核心——那无休止的争斗、伤害和无法理解的恶意。她那刚刚觉醒神奇能力却依旧懵懂的意识，无法理解这残酷世界的逻辑。
吴刚沉默了。他布满裂痕的晶体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旋龟的意志传递着简单的信息：?**...命令...坏人...伤害...守护...?**?
这些概念对陈芽来说，太复杂，太抽象了。
医疗区里只剩下维生舱的嗡鸣和陈芽因虚弱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孙小果也陷入沉默，她看着自己指尖微弱的绿光，再看看陈芽手腕残留的生机，心中同样充满了迷茫。战斗，受伤，保护，牺牲…这一切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吴刚似乎在努力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深奥的问题。他布满裂痕的晶体大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干瘪的、装着压缩饼干粉末的口袋（上次钱多多分发时他省下的）。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芽那张因虚弱和困惑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小脸上，又扫过孙小果苍白的面容，最后，他看向角落里，钱多多之前抢救出来的、唯一幸存的一小桶浑浊的过滤水。
他用那粗糙的、如同砂石摩擦般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没...做错...”
“...他们...命令...我们...不听...”
“...饿...就吃...”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又指了指那桶水，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那覆盖着晶体的、厚实的胸膛，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朴实的、甚至有点憨厚的表情：
“...吃饱...喝足...”
“...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