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调出另一份文档：“不过，凌霜的资料里提到几个可能的弱点。第一，‘冰窟’的绝对零度环境虽然能抑制能量暴走，但也让那里的设备和守卫对温度变化异常敏感，尤其是突然的剧烈升温。第二，连接‘冰窟’的能量管道是双向的，既是输入能量和控制信号的通道，也可能成为反向入侵或破坏的路径。第三，伊藤似乎对‘冰窟’的绝对安全性过于自信，部分内部监控和防御系统的加密协议，沿用了早期GDA的变体，存在理论上的破解可能。但……”
“但是什么？”王飞追问。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实力，强攻‘最终苗床’，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唐七七实话实说，尽管这个事实很残忍，“凌霜在录音里也警告了。我们需要计划，需要装备，需要恢复，需要……更多的力量和外援。”
“外援？”钱多多苦笑，“我们现在是GDA通缉的‘叛徒’，雷蒙德想灭我们的口，伊藤是我们的死敌，外面‘潜影’的孙子们还在搜捕……哪来的外援？这波是‘举世皆敌’，‘地狱难度开局’，‘新手村直接怼最终BOSS’，玩个蛋啊！”
陈岩这时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低沉：“芽芽……在伊藤手里。不管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赎罪……‘最终苗床’，我必须去。”他看向王飞，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也有一丝被凌霜警告后、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的动摇，“飞哥，我……”
王飞抬起手，打断了陈岩的话。他的目光扫过陈岩，扫过在场每一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眼中都燃烧着怒火和决心的队友。
“外援，会有的。”王飞缓缓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敌人，也可以暂时成为‘工具’。雷蒙德想灭口，伊藤是我们的死敌，但他们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潜影’是雷蒙德的刀，但刀可以反过来伤到持刀人。伊藤的‘最终苗床’是龙潭虎穴，但再坚固的堡垒，也可能从内部攻破。”
他走到唐七七面前，看着屏幕上那个令人心碎的“冰窟”结构图，和那个模糊的母亲身影。
“凌霜给的名单，破解了吗？尤其是渤海市那个‘海澜生物科技’的CEO。”王飞问。
“正在破解最后一部分加密，快了。”唐七七点头，“这个CEO的公开和隐藏信息都已经调取出来。他叫徐海，明面上是成功企业家，慈善家，暗地里是伊藤在东亚的兽核走私和洗钱关键人物。三天后的私人游艇派对，表面是庆祝他五十岁生日，实际上是和几个重要‘客户’进行大宗兽核交易和资金交割的掩护。地点在渤海湾公海，坐标XXX，游艇‘海神号’，是一艘经过重度改装、具备相当防御和反探测能力的豪华游艇。安保由一家名为‘黑礁’的私人军事公司负责，人员精锐，装备精良。”
“很好。”王飞眼中寒光一闪，“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筹码’，也是验证凌霜情报真伪，同时获取我们急需资源的‘机会’。”
“飞哥，你该不会想……”钱多多瞪大了眼睛。
“没错。”王飞点头，“突袭‘海神号’，控制徐海，获取伊藤东亚网络的详细情报、资金、以及……或许能用来对付伊藤，或者治疗陈芽、稳定我母亲状态的东西。伊藤能在GDA内部和世界各地布下这么多暗桩，手里肯定掌握着大量我们不知道的资源和技术。徐海作为关键节点，知道的绝不会少。”
“可是我们的状态……”苏晚晴挣扎着站起身，擦去眼泪，尽管声音还带着哽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身为医生和研究员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从悲痛中抽离，投入到当前最实际的问题中。“大家都伤得不轻，装备也只有这个旧箱子里这些‘破烂’（她看了一眼那些试验型装备），弹药和能量储备严重不足。‘海神号’安保等级A，在公海上，一旦失手，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状态不好，就尽快恢复。装备不行，就想办法升级和伪装。”王飞沉声道，“我们有三天时间。这里既然是旧GDA试验场的废弃物资点，说不定还有其他能用的东西。七七，你和钱多多一起，彻底扫描这个仓库和相连的管道区域，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药品、能源、工具、甚至……未被伊藤发现的旧时代试验品。晚晴，你负责给大家处理伤势，同时分析从陈岩妹妹病历和苏晚晴……和我母亲情况中，能否找到伊藤技术弱点的线索。陈岩，你休息，但保持警惕。小果，你也休息，保存体力。”
他顿了顿，看向那堆旧装备：“至于伪装和潜入……‘海神号’是豪华游艇派对，宾客非富即贵，安保再严，对‘客人’的检查总会有所疏漏。我们或许可以……伪装成宾客，或者服务人员混进去。”
“伪装？”钱多多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咱们这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气质不是苦大仇深就是杀气腾腾，怎么看也不像去参加派对的土豪名流啊！这波是‘乞丐扮王子’，‘杀气藏不住’，分分钟露馅啊！”
“气质可以演，伤势可以掩盖。”王飞指了指那套从旧箱子里找到的、深灰色的“潜行者”初代作战服，“这套作战服自带基础光学迷彩和体温调节，可以改变外观颜色和纹理，稍微改装一下，模仿高档礼服或者服务生制服应该不难。武器可以拆解隐蔽携带。关键是我们需要合理的身份和邀请函，或者……混入服务人员的渠道。”
“身份和邀请函……”唐七七若有所思，“徐海的宾客名单肯定有电子档，也许我可以尝试黑进去，伪造几个身份，或者顶替某个不那么起眼、又确认不会到场的人。服务人员渠道……‘黑礁’安保公司可能会外包部分服务，或者游艇本身就有固定的服务团队，也许能找到漏洞。”
“这件事交给你和钱多多。”王飞点头，“三天时间，制定详细的潜入、控制、获取情报、撤离计划。同时，继续分析凌霜给的‘最终苗床’全部资料，找出所有可能利用的弱点。”
“是！”唐七七和钱多多齐声应道，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
苏晚晴也开始忙碌起来，她先给自己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然后打开那个旧医疗箱，仔细检查那些过期的药品，尤其是那支“基因稳定剂（试验型）”。陈岩默默走到角落坐下，开始检查那面巨盾，尽管它已经失去能量，但厚重的合金盾体本身依然是可靠的武器和防具。孙小果也强打精神，帮忙整理物品。
王飞则独自走到仓库那个破损的通风口前，望着外面依旧一片黑暗、只有远处隐约火光的废墟。右臂的图腾传来持续的、微弱的悸动，仿佛在提醒他，他与那个正在“冰窟”中受苦的母亲，以及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疯子伊藤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切断的、宿命般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