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立刻走过来,蹲下身,先握住孙小果冰冷颤抖的手,温和但坚定地说:“别怕,小果,看着我。深呼吸。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她一边安抚孙小果,一边仔细查看她膝盖上那片被弄花的痕迹。
尽管被抹花了,但苏晚晴还是凭借惊人的观察力和对古籍文字的熟悉,辨认出了一些端倪。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尤其是看到“血脉共鸣点”和“净化之种”这几个词时,瞳孔微微收缩。
“这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语系,但结构上有‘建木’孢子上某些天然能量纹路的特征,也……有点像我家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早已失传的、用于与高等自然灵(比如建木这种级别的存在)进行精神沟通的‘灵文’残篇。”苏晚晴缓缓说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血脉共鸣点’……难道是指,具有特殊血脉(比如白泽,比如玄武)的人,在接近‘摇篮原型’这类与‘盘古’和‘建木’计划密切相关的源头之地时,会产生某种共鸣?‘净化之种’……是指某种可以净化污染、或者抑制‘盘古’力量的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向孙小果,眼神锐利:“小果,你刚才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除了周灵儿和凌舞记忆里的碎片,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关于植物的?温暖的?或者……充满生机的,但又带着悲伤的感觉?”
孙小果被苏晚晴严肃的样子吓到了,但还是努力回想,然后迟疑地点点头:“有……有一点。很模糊,好像……好像看到一棵很大很大、但是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在哭泣的树……树下,好像有一些……亮晶晶的,像眼泪又像种子的东西……然后,就听到一个很温柔,但是很累很累的……女人的声音,在说……说什么‘留给后来者’、‘最后的净化’……”
“哭泣的巨树……亮晶晶的种子……最后的净化……”苏晚晴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难道……‘摇篮原型’里,除了伊藤要取的‘关键部件’,除了陈岩母亲可能留下的‘钥匙’,还存在着一颗……源自‘建木’本身、未被‘盘古’完全污染、甚至可能是在‘建木’被污染和扭曲过程中,自行分离出来的、承载着它最初‘净化’与‘生长’本源的……‘净化之种’?!”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是一震!如果“建木”并非完全被“盘古”控制,而是在被污染的过程中,留下了反抗的“后手”或者“遗产”,那么这颗“净化之种”,其价值可能远超伊藤要的任何“部件”!它或许能净化“盘古”的污染,治愈被改造的人(比如苏婉月,比如陈芽,甚至被“缚魂锁”控制的人),也可能成为对抗“盘古”及其造物的关键!
“而且,‘血脉共鸣点’……”苏晚晴的目光转向王飞,又看向昏迷的陈岩,“王飞的白泽血脉,陈岩的玄武之力(如果‘玄武的子孙’并非虚指),都可能与这颗‘种子’产生共鸣,甚至……是开启或获取它的‘钥匙’之一?陈岩母亲留下的信息,提到‘真正的钥匙’在‘摇篮原型’……会不会,指的就是引导血脉共鸣,找到‘净化之种’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驾驶的凌霜,突然冷冷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没时间解密了。隐蔽海湾到了。但入口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众人立刻看向观察窗外。
潜器已经上浮到较浅的深度,外部照明灯打开。前方,不再是永恒黑暗的深海,而是一片被巨大、嶙峋的蓝白色冰川完全堵塞的、狭窄的海湾入口!冰川如同巨兽交错的獠牙,从两侧陡峭的、覆盖着积雪和黑色岩石的悬崖延伸出来,在海面上方合拢,又在海面以下纵横交错,形成一道天然且极其厚重的冰栅栏!空隙极其狭窄,而且布满了尖锐的冰棱和暗礁。以“盲鳗”现在的状态和体积,硬闯过去,跟自杀没区别。
“卧槽!这他娘的是‘冰雪奇缘’里的‘魔鬼入口’吧?”钱多多扒在观察窗上,倒吸一口凉气,“这密度,这棱角,咱们这‘铁棺材’开进去,分分钟变成‘开罐器’下的‘沙丁鱼罐头’!霜姐,你管这叫‘相对安全’的出水点?这简直是‘地狱难度副本入口’,‘新手劝退专用图’啊!”
“地图显示这里原本有缝隙,但显然最近有冰川崩塌或者异常增厚。”凌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绕行需要多走至少八十公里,能量和時間都不允许。后方追兵虽然暂时甩开,但随时可能重新锁定。我们必须在这里上岸。”
“那怎么进去?用牙啃吗?”钱多多绝望道。
苏晚晴看向依旧虚弱的王飞,又看了看昏迷的陈岩和状态不佳的其他人,眉头紧锁。强行破冰,需要巨大的能量输出,以他们现在的状态……
“或许……”孙小果突然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很小,但在一片沉寂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紧张地捏着衣角,脸涨得通红,但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观察窗外那些巨大的冰川,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发颤:“我……我的能力,是催生植物,和……一点点微弱的生命能量感知与引导。以前,我只能让种子快点发芽,或者让伤口愈合得快一点……但,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是刚才,我看到那些冰川,还有冰川后面……我,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很微弱的,植物的‘情绪’?不,不是情绪,是……是某种残留的生命信号?虽然很冷,很微弱,几乎要死了,但是……它们好像很‘痛苦’,被‘困’住了,想‘生长’,想‘离开’……”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感知植物的“情绪”和“生命信号”?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治愈或催生能力的范畴!
“是‘建木’孢子的影响,加上你刚才无意识沟通了‘灵文’,能力出现了进化或者……觉醒?”苏晚晴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喜,“你能感知到冰川下还有活着的植物?是什么植物?能不能……影响它们?让它们生长,哪怕只是暂时松动一下冰层,制造一个缝隙?”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试过……”孙小果害怕地摇头,“而且它们好弱,好冷,感觉马上就要消失了……”
“试试!”王飞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舱壁上,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地看着孙小果,“小果,相信你自己。你的能力,从来不只是‘治疗’。在昆仑山,你能安抚陆吾;在渤海湾,你能驱散夔牛的血雾;你能从周灵儿和凌舞的意识碎片中捕捉到关键信息,现在又能感知到冰川下植物的‘痛苦’……你的力量,或许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更接近生命的本质。现在,我们需要一条生路。而这条生路,可能就在你的手中。”
“飞哥……”孙小果看着王飞信任的眼神,又看看苏晚晴鼓励的目光,以及钱多多虽然紧张但满是期待的脸,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一种微弱但坚定的暖流冲淡了一些。她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对着观察窗外的冰川。
她努力集中精神,摒弃所有杂念和恐惧,将全部的意识,顺着刚才那丝微弱的感应,投向那片冰冷、死寂的蓝白色世界。她“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在厚重冰层之下,在黑暗的海底泥土和岩石缝隙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极其顽强的、几乎与冰雪同化的生命。那是深海里最耐寒的藻类,是冰川边缘匍匐的地衣,甚至可能是一些沉入海底、尚未完全腐烂的古木残骸……它们的生命信号微弱如风中残烛,冰冷刺骨,但却依然执着地存在着,仿佛在等待一个不可能到来的春天。
孙小果尝试着,将自己那微弱但纯净的、充满生机的治愈能量,混合着她对“生长”与“挣脱”的渴望,化作一缕缕温暖而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冰层,轻轻“触碰”那些冰冷的生命信号。
起初,毫无反应。那些生命信号太微弱,太冰冷,仿佛早已死亡。
孙小果不放弃。她想起王飞透支预知时的决绝,想起陈岩在绝境中写下“绝笔”的悲壮,想起苏晚晴日夜不休研究解药的执着……她将自己对同伴的关心,对生存的渴望,全部灌注到那温暖的“丝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