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们亲爱的‘7号容器’,陈岩先生。”伊藤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感慨和……恶毒的愉悦,“看看你,岩君。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当年那个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救你妹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绝望的哥哥,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带着一群乌合之众,闯进我的‘摇篮’了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陈岩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之前因“诱饵”注射和目睹“孙小果”克隆体而产生的混乱与痛苦,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火山爆发前兆的压抑死寂所取代。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伊藤,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后颈处,那暗金色的、属于“跗骨蛆”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一闪一闪,与他背后巨盾内部传来的低沉嗡鸣隐隐呼应。
“我妹妹……在哪。”陈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叙旧了。”伊藤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也更加令人作呕。“令妹……陈芽小姐,是吧?多好听的名字,充满生机。她当然在这里,一直都在。而且,我要非常高兴,不,是无比荣幸地通知你——”
伊藤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陈岩眼中那越来越浓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和暴怒。
“——令妹,是我这十五年来,最成功、最完美、也最令我骄傲的‘融合体苗床’!没有之一!”
“苗……床?”陈岩身体晃了一下,仿佛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没错,苗床。孕育新生命的温床。”伊藤张开双臂,如同在舞台上宣布伟大发现的科学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陈岩,我的孩子,你知道你体内那可怜的、残缺的‘玄武之力’来自哪里吗?来自一颗同样残缺的、即将消亡的古老兽核!它选择了你,或者说是寄生了你,只是本能地寻找一个苟延残喘的宿体!”
“但你的妹妹,陈芽,她是不同的!她是天生的‘生命亲和体’,她的基因序列,与‘建木’——也就是你们所称的‘净化之种’、‘生命之源’——有着近乎完美的共鸣率!她是这污浊末世中,自然孕育的奇迹!是比苏婉月这个后天改造的‘锁孔’,更加珍贵、更加完美的‘原生苗床’!”
伊藤越说越兴奋,甚至从悬浮轮椅上微微前倾身体,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面前:“我用你妹妹的基因和细胞样本,成功培育并稳定了‘建木’的活性!她不是被融合,而是在滋养,在孕育!那些看似痛苦的改造,那些能量注入,都是在为她体内的‘种子’提供养分!她在沉睡中,身体却在自发地进化,在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蜕变!”
“十五年!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引导着她,剥离她那些无用的、属于低等人类的情感记忆,将她的生命波动调整到最适合‘种子’萌芽的频率!现在,她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把‘钥匙’,最后一股同源力量的刺激,就能彻底醒来,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新人类的‘生命母树’!”
他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毒液,缓缓移到王飞身上,又移回陈岩背后那面嗡鸣的巨盾。
“而你和你的盾,我亲爱的7号容器,你就是那最后一把‘钥匙’!你体内那不完整的玄武之力,你盾牌中封印的那颗残缺兽核,与你妹妹体内的‘建木幼苗’同属‘地、水、生’的范畴,是引动她彻底苏醒、完成最终融合的最佳催化剂!”
“我原本还在发愁,该怎么让你这个不安分的‘容器’乖乖回来,完成你的使命。没想到啊没想到……”伊藤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还带来了‘白泽钥匙’!这简直是双喜临门!盘古在上,这一定是命运的馈赠!”
“所以,你所谓的‘救我妹妹’……”陈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蕴含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救?不不不,你错了,岩君。”伊藤摇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天真”的眼神看着陈岩,“我是在赐予她新生!赐予她超越凡俗、踏入神之领域的机会!等她醒来,她将不再是那个病弱、短命、毫无价值的小女孩,她将是新纪元的夏娃,是生命法则的化身!而你,作为唤醒她的兄长,作为‘钥匙’,也将因此获得无上的荣耀!你的牺牲,将成就伟大的进化!”
“当然,”伊藤话锋一转,笑容变得阴冷而残酷,“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或者你这些……不知所谓的朋友们,试图阻挠这伟大的进程。那我也只好,采取一些不那么温柔的措施了。”
他轻轻抬了抬手。
下一秒,众人侧面的合金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如同单向玻璃。玻璃后面,是另一个稍小一些的隔离室。
隔离室中央,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个简单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医疗舱。
舱内,躺着一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