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和他背后巨盾内部,那枚残缺的、属于古老“玄武”的兽核,在更深处、更本质的层面上……隐隐共鸣。
钥匙……苗床……催化剂……
伊藤的话,再次在陈岩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意识中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陈岩的嘶吼,不再是压抑的呜咽,不再是痛苦的闷哼,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似人声的、混合了野兽狂怒、金属摩擦、以及灵魂被撕裂的终极咆哮!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能量冲击波轰然爆发!脚下的合金地面瞬间凹陷、龟裂,呈蛛网状向外蔓延!离他最近的、那两名原本用枪指着王飞小队其他人、此刻正调转枪口试图瞄准他的黑甲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破麻袋般砸在远处的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警报!7号容器能量指数突破阈值!‘跗骨蛆’活性暴走!‘玄武共鸣’失控!建议立即撤离!重复,建议立即——”伊藤轮椅扶手上某个隐藏的通讯器里,传来后方监控人员惊恐的尖叫,但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强行掐断了。
伊藤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是一种艺术家看到自己最杰出的作品终于展现出全部潜力的、近乎病态的满足和狂喜。
“对!就是这样!我的孩子!释放它!释放你体内所有的愤怒、痛苦、不甘!这才是‘钥匙’应有的姿态!这才是能刺穿一切阻碍、唤醒‘神迹’的……终极之力!”伊藤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咏叹调般的夸张,“看啊!多么美丽!多么强大!这超越了人类脆弱情感的、纯粹的力量进化!”
“进化你妈了个逼!!”钱多多在能量冲击波的余波中死死抱住一根扭曲的管道,才没被吹飞,她耳朵嗡嗡作响,气得破口大骂,“伊藤老贼!你把岩哥搞成这副鬼样子,还在这叭叭叭!等姐腾出手,非得用空间刃把你那破轮椅连同你一起切成臊子喂狗!这波操作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纯纯的出生行为!”
“多多!别骂了!帮忙!”周灵儿脸色惨白,她的读心能力在这种极端混乱的能量场和精神暴走中几乎无用,强行感知只会头痛欲裂,但她还是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陈岩那狂暴意识中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属于“陈岩本人”的微弱波动,“岩哥……岩哥你能听到吗?芽芽需要的是哥哥,不是怪物!醒醒啊!”
孙小果(本体)则紧紧捂着胸口,脸色比周灵儿还要难看。她不仅感受到了陈岩那狂暴、痛苦、充满毁灭欲的精神波动,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克隆体”——“果冻七号”眉心晶体传来的、微弱但同源的痛苦共鸣。那感觉,就像有两根针,同时扎进她的太阳穴和心脏。
“陈岩大哥……那个‘我’……也好痛苦……她在哭……虽然没有声音……”孙小果带着哭腔,虚弱地说道。
“哭?我的‘果冻七号’可没有那种无用的功能。”伊藤听到了孙小果的话,嗤笑一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再次拍了拍旁边克隆体“孙小果”的脑袋,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弄意味,“她现在的状态,是我精心调试的‘绝对服从模式’。痛苦?不,那只是能量过载时神经元的正常放电反应罢了。看,多听话。”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伊藤轻轻拽了拽手中的锁链。
克隆体“孙小果”身体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却顺从地、如同真正的牵线木偶般,朝着伊藤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
就是这锁链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克隆体那毫无生气的顺从。
成了压垮陈岩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放……开……她……”
陈岩嘶哑、扭曲、仿佛两块生锈铁片互相摩擦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嗡鸣和远处的战斗爆炸声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他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的眼睛,彻底被暗金色的光芒吞没了。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剩下两团燃烧的、混乱的、充满无尽暴虐的暗金火焰。
他背后巨盾的嗡鸣达到了顶点,盾牌表面的暗金纹路如同血管般疯狂搏动,甚至开始脱离盾牌表面,化作一道道虚幻的、暗金色的能量触须,在他身后狂乱舞动!
“跗骨蛆”的暗金光芒,已经爬满了他的半边脸,甚至开始向另一只眼睛侵蚀。
他不再颤抖。
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要将万物都拖入寂灭的“静”,取代了之前的狂暴颤抖。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伊藤。
而是猛地转身,面向了那面透明的、展示着妹妹陈芽沉睡景象的观察窗。
“芽……芽……”
他口中发出模糊的、仿佛梦呓般的音节。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不是握拳。
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面足以抵御火箭弹轰击的特种强化玻璃观察窗。
“他想干什么?!”苏晚晴心中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答案揭晓。
陈岩身后狂舞的暗金能量触须,如同收到指令的群蛇,骤然绷直,然后狠狠地、尽数轰击在他背上的那面巨盾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