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睡!!!”
张猛那声混杂着血腥味、决绝、以及一丝“听天由命”的嘶吼,在“狰”那因口腔爆炸、独角断裂而痛苦抽搐、大张的血盆大口边缘炸响。他手中的注射器,那管苏晚晴用伊藤实验室残留样本和自身医学知识、在唐七七庇护所里临时配制的、标注着“强效镇静剂(兽用),极端情况下使用,风险未知”的淡蓝色荧光液体,被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精准,狠狠扎进了“狰”靠近下颚的、相对柔软的颈部血管!
“噗嗤!”
针头刺入坚韧兽皮的触感,让张猛心中一紧。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拇指狠狠按下推杆!整管淡蓝色的、微微泛着诡异荧光的液体,如同被高压注入,瞬间消失在“狰”粗壮的血管之中。
“吼——?!!!”
“狰”那因为剧痛和暴怒而血红的暗金竖瞳,在液体注入的瞬间,猛地瞪大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极致的迷茫和迟滞!它那即将缠绕上张猛脖颈、布满倒刺的兽尾,挥到一半,动作骤然变得僵硬、缓慢,如同生锈的机器。它那因为暴怒而贲张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喉咙深处发出的、原本狂暴的嘶吼,也变成了一种短促、含混、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掐住喉咙的“嗬嗬”声。
有效?!苏晚晴这“兽用镇静剂”真的有效?!
但没等张猛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嗡——!!!”
“狰”的体内,那枚被王飞三发精准点射击断了一小截、但依旧与头骨相连、作为能量核心的暗金色独角根部,骤然爆发出了一阵不正常的、混乱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与它原本暗金的兽核能量截然不同,充满了暴虐、混乱、以及……一丝与苏晚晴那管“镇静剂”中某种成分产生剧烈反应的诡异躁动!
是伊藤实验室残留样本的问题?还是“狰”体内原本的兽核能量,与这强行注入的、成分未知的镇静剂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冲突?
“呃啊啊——!!!”
这一次,发出痛苦嘶吼的不是“狰”,而是距离它最近的张猛!他感觉自己扎入“狰”颈部的右手,仿佛瞬间被丢进了滚烫的、充满狂暴电流的油锅!一股混乱、暴虐、充满毁灭意味的暗红能量,混杂着“狰”本身兽核的暴戾气息,以及镇静剂中某种被激发的诡异成分,如同逆流的洪水,竟然顺着注射器的针头和推杆,疯狂地反冲进了他的手臂!
“滋滋滋——!”
张猛覆盖着暗金裂纹的右臂,瞬间被这股混乱能量侵染!皮肤下的暗金纹路疯狂闪烁、扭曲,与涌入的暗红能量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被灼烧腐蚀的声响!剧烈的、远超之前任何伤势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的神经!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向后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皮肤表面焦黑一片,混杂着暗金与暗红的诡异光芒在其中乱窜,让他整条手臂看起来如同即将熔毁的电路板。
“猛子!!”王飞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但他自己也因胸口骨裂和之前的透支而动作迟缓。
而那头“狰”,在体内能量与镇静剂发生剧烈冲突、又似乎将部分混乱能量“传导”给了张猛后,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
它庞大的身躯不再狂暴攻击,而是僵立在原地,剧烈地、无规律地抽搐着。暗金色的竖瞳时而涣散、时而紧缩,瞳孔深处倒映出混乱的色彩。它额前断裂的独角根部,暗红光芒与残余的暗金兽核光芒疯狂交织、对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它的肌肉时而紧绷如铁,时而松软如泥,五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雪地上,抽动着。
它似乎失去了大部分攻击性,但体内那两股(甚至三股)冲突的能量,让它变成了一颗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从内部爆开的“生物炸弹”!
“它……它体内能量在暴走!可能会自爆!”远处,刚刚从雪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的王飞,凭借着虽然沉寂但依旧敏锐的图腾感知,勉强捕捉到了“狰”体内那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嘶声吼道,“必须趁现在,给它致命一击!或者……立刻远离!”
然而,给“狰”致命一击?谈何容易。王飞自己重伤,张猛右臂被诡异能量侵蚀、倒地不起,两人距离“狰”都有一定距离。而“狰”虽然状态诡异,但本能尚存,任何靠近的敌意都可能刺激它体内混乱的能量提前爆发。
“远离?”王飞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右臂抽搐、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的张猛,又看了看远处“狰”那不断膨胀、收缩、散发出越来越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庞大身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来不及拖着张猛逃出可能的爆炸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进退两难的绝望时刻——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型引擎全力运转、又像山体内部岩层被暴力犁开的恐怖轰鸣,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冰原战场逼近!声音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来自唐七七庇护所所在的方位!
紧接着,是积雪被巨力排开、冰层被碾碎的“咔嚓”巨响,以及一种……类似金属履带与重型机械关节高速运动时特有的、充满力量感的铿锵之音!
“什么声音?!”王飞和张猛(勉强抬头)同时骇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