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像巨兽的食道般吞噬了手电筒的光。二十三个孩子挤在应急通道里,最小的女孩莉莉攥着我的衣角,她手腕上编号环的冷光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还有三公里...老猫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机械义眼扫视着锈蚀的铁轨,但前面有东西。
亚当的金发沾满油污,异色瞳在夜视镜下收缩:是清道夫,晨星会专门处理尸体的机械蜘蛛。
隧道深处传来金属关节摩擦的咔哒声,八盏猩红的复眼在拐角处亮起。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让我右手的符文开始发烫。
带他们退后。我压低声音,银灰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
别硬拼!亚当按住我的肩膀,清道夫有灵枢感应器,你一动就会暴露位置!
陆小柒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肩头的绷带渗出新鲜血迹——福利院爆炸时的钢筋划伤远比想象的严重。
姐姐...莉莉想去扶她,却被亚当一把拽回。
机械蜘蛛的节肢踏碎碎石,距离我们藏身的维修间只剩五十米。它腹部的扫描仪像探照灯般扫过墙面,在铁门上停留了整整五秒。
它在戏耍猎物。流云的声音冰冷,马秘书长最喜欢的设计。
汗水滑进眼睛,刺痛感让我想起训练舱的蓝色液体。那时只需要排列光点,而现在——
右边第三条腿关节。老猫突然说,有磨损裂痕。
亚当猛地看向我:用最小输出!只破坏关节!
右手的灼热感几乎烧穿理智。我盯着蜘蛛腿上的裂缝,想起训练舱里那些漂浮的光粒。集中...不是破坏...是延伸
一道发丝细的银光闪过。清道夫的第三条腿应声断裂,失衡的机械体轰然撞上隧道壁,复眼疯狂闪烁。
漂亮!老猫欢呼。
下一秒,蜘蛛腹部的装甲板突然翻开,露出蜂巢状的发射口。刺耳的充能声在隧道里回荡。
灵枢脉冲炮!亚当扑倒最近的三个孩子,找掩体!
蓝白色的能量洪流淹没视野。我本能地张开右手力场,却像纸片般被轻易撕裂。灼痛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金属皮肤竟被烧出焦黑的裂痕。
呃啊——剧痛让我跪倒在地,灵枢能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眼前闪过训练舱里失败的画面,马秘书长的声音在脑海回响:失控意味着淘汰。
这边!陆小柒撞开通风管道盖,快!
通风管道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莉莉趴在我背上小声啜泣,她的眼泪滴在我焦黑的右手,竟带来诡异的清凉感。
你的手...陆小柒撕开绷带想帮我包扎,却被皮肤下蠕动的符文惊得缩回手。
亚当在队伍最前方突然停下:有岔路。左边通向废弃车站,右边是活性隧道。
老猫的无人机从缝隙钻出:车站有晨星会信号!是陷阱!
隧道深处突然传来钢索收紧的摩擦声。某种巨大的阴影在管道尽头缓缓升起,金属表面流淌着血煞门的暗红纹章。
血煞门的血肉熔炉...流云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恐惧,他们把异能者活体铸进机甲...
熔炉顶部的观察窗里,一张扭曲的人脸正贴在玻璃上无声尖叫。机甲肩部的炮管开始旋转,瞄准的却是——
孩子们!陆小柒尖叫。
逃跑的念头像毒藤缠住心脏。训练舱的蓝色液体仿佛淹没了肺叶,马秘书长的机械眼在黑暗中凝视着我。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被吞噬的异能记忆在脑中尖啸:火焰灼烧的痛、冰霜冻结的血、还有预言系能力者死前看到的绝望未来...
邪北!亚当的吼声惊醒了我。
熔炉的炮口亮起不祥的红光。
时间像粘稠的糖浆般缓慢流动。我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右手,裂纹里透出熔岩般的金光。训练舱里林博士的话突然清晰起来:灵枢不是武器,是你感知世界的触角。
闭上眼,不再抗拒那些痛苦的记忆。被火焰吞噬的异能者最后的解脱、冰冻者凝固的泪水、预言家看到的朝阳...所有被右手吞噬的生命碎片奔涌而出。
你在干什么?!亚当拽住我,快带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