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的铁门在月汐的手下,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摩擦声。
那坚硬的钢铁仿佛变成了温顺的粘土,在月汐苍白指尖的无声命令下,无声地开启,又无声地闭合。整个过程,只发出一阵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低沉的嗡鸣。
四道黑影,如鬼魅般融入了监狱最深沉的黑暗。
黑石监狱的午夜,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通道里死寂一片,只有从岩壁缝隙中渗出的水滴,在地上砸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这趟死亡之旅敲打着节拍。
他们紧贴着墙壁的阴影,每一个转角都由林渊先行探查。他的双眼仿佛已经适应了极致的黑暗,能捕捉到每一缕微弱的光线和每一丝空气的流动。
地下二层的入口,由两名狱卒把守。他们靠在墙边,头盔耷拉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瞌睡。
石磊的身体微微前倾,杀气一闪而逝。
林渊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摇头。
不节外生枝。
他们绕过了一堆废弃的矿石,从一条更狭窄、散发着霉味的通风管道侧面穿过。这里是视觉的死角,也是防御的盲区。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一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钢铁巨门,横亘在他们面前。门上,是三道粗大的黄铜锁,每一道都比石磊的拳头还要大。这里就是军械库,监狱的心脏和爪牙。
墙角,一支即将燃尽的火把,投下最后的余光。
时钟的指针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开始。”林渊吐出两个字。
月汐上前一步,双手虚按在冰冷的铁门上。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辉光从她掌心弥漫开来,笼罩住那三道巨锁。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扩散。那三道坚不可摧的黄铜锁,其表面的金属光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柔软,仿佛从百炼精钢退化成了未经捶打的生铁。
就是现在!
石磊早已经蓄势待发,他从怀中掏出那套被称为“暴徒之钥”的奇门工具。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钥匙或铁丝,而是一组形态各异、闪烁着诡异光泽的金属探针。
他将其中最细的一根探针,如同毒蛇的信子般,悄无声息地探入了第一道锁的锁芯。
没有摸索,没有试探。
他的手腕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频率,轻微而迅速地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