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
这条密道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泥土气息浓烈到几乎粘稠,紧紧糊在人的喉咙后壁,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没过脚踝的冰冷淤泥,黏腻湿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林渊走在最前面,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步伐稳定得像一架精准的机器。石磊紧随其后,他不仅扛着两桶最重的猛火油,还分出一只手,几乎是半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月汐。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变得异常虚弱,此刻只能依靠最纯粹的意志力在支撑。巴克则吊在最后,老迈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已经逼近了极限,牙齿都在打颤。
“这条路……通向哪里?”石磊压低声音问,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渊的计划产生了一丝不确定。这条路太诡异,太不真实了。
“地狱的炉膛。”林渊的声音在漆黑的甬道里回荡,听不出情绪。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扛着木桶的石磊身形猛地一顿。
“前面塌了,”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被堵死了。”
巴克的心一沉,绝望瞬间涌了上来:“完了……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林渊却只是平静地上前,用手触摸着堵住去路的乱石和泥土。他摸了片刻,才缓缓道:“不是塌方,是沉降。这条密道可能连接着监狱的排污系统,上面的重量把它压垮了一部分。能弄开吗?”
最后一句,是对石磊说的。
石磊放下木桶,深吸一口气,他那堪比巨熊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舒展开来。他没有用工具,直接用一双肉掌,像铁钳一样扣住一块巨大的岩石,手臂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嗬!”
那块数百斤的巨石,竟被他硬生生地从泥土中拔了出来,然后被他用蛮力推向一旁!
接下来,就是一场纯粹力量的展示。石磊化身为人性推土机,将一块块堵路的岩石搬开,硬是在那片塌方区清理出一条仅供一人匍匐前进的通道。
当通道被贯通的瞬间,一股更加腥臭的风从对面吹了过来,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借着石磊清理出的缝隙,他们看到对面是一个稍微开阔点的空间,而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着猩红光点的东西——老鼠!成百上千只硕大的、因常年生活在黑暗中而变得极具攻击性的地牢硕鼠。
巴克吓得险些叫出声来,被石磊一把捂住了嘴。
“别怕。”林渊的声音依旧冷静,“它们不敢过来。”
说着,他将自己扛着的那桶猛火油,轻轻在桶盖上敲了敲,拧开了一个小小的气阀。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着硝石和硫磺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对面那群原本蠢蠢欲动的硕鼠,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疯狂地向后退去,瞬间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巴克和石磊都看呆了。
林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猛火油的原料,是它们最厌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