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旗舰，现在被临时命名为“手术刀一号”，平稳地停靠在了那颗流浪小行星的同步轨道上。
从舷窗望出去，这颗小行星死气沉沉，像一块被遗弃在宇宙深处的墓碑。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唯一的文明痕迹，是一座小型的、半嵌入式的采矿站，此刻正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黑暗中，没有任何灯光。
“这里就是交易点？”巴克皱着眉头，“我怎么感觉像是乱葬岗。”
“驳船的航行日志和‘秃鹫’的日志都指向这里，不会错。”林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已经穿戴好了外骨骼装甲，“月汐，扫描生命信号。”
“扫描完成。采矿站内无生命信号，能源反应为零。该站点的能源核心在七十二小时前被强制关闭。”
“死了？”巴克嘀咕道，“正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不一定。”林渊的声音冷得像真空，“所有人，准备登陆。石磊，你守在船上，随时准备火力支援。我和巴克、月汐下去看看。”
登陆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采矿站的主停机坪上。厚重的积尘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飞船起降了。
气密门被强行破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站内一片狼藉。
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但奇怪的是，这些痕迹非常规律、非常精准，几乎都是擦着掩体边缘留下的。地上散落着一些弹壳，型号非常统一。
“妈的，这不像是火拼。”巴克捡起一枚弹壳，啧啧称奇，“这更像是……清场。一边倒的屠杀。”
林渊没有说话，他蹲下身，用战术手套的手指触摸着墙壁上一道深刻的灼痕。那不是普通的爆能枪造成的。灼痕的边缘极其平滑，内部有分子结构被强制重组的迹象。
这是一种军用级别的、高斯武器才能留下的痕迹。海盗和走私贩，可搞不到这种东西。
“废铁议会……”林渊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三人一路向内探索，越走越心惊。
这里没有一具尸体，但处处都留下了战斗和仓皇逃窜的痕迹。一张倒下的桌子上，还放着半杯早已冰凉的合成咖啡。主控制室的门大敞着，里面的设备大部分都被暴力破坏了。
“看来我们白来一趟。”巴克踢开一个翻倒的椅子，“这里的人要么跑了，要么被‘处理’了。线索断了。”
“不一定。”
月汐走到被砸得稀烂的主机终端前。那里的数据核心已经被高能武器彻底熔毁，变成了一块焦黑的、毫无价值的疙瘩。
“物理损毁超过99.8%，任何常规手段都无法恢复。”月汐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但下一秒，她伸出了手，悬停在那块焦黑的核心上方。
她的眼中，幽蓝色的数据流不再是瀑布，而是变成了一片旋转的星云。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她的指尖溢出，像有生命的萤火虫，缓缓地渗入那块被毁坏的核心之中。
巴克看傻了眼：“它都成碳了，你还能……？”
林渊抬手，制止了巴克。他死死盯着月汐。
这已经不是数据恢复了。
月汐此刻的状态，更像是一个通灵师，在试图与一个死去的“数据之灵”沟通。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渊能感觉到，她正在执行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序，一种远远超越了AI范畴的操作。
“创世纪”协议……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