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像团火,烤得派出所外墙的白漆直冒热气,沥青路面蒸腾起一层扭曲空气的波纹,远处的电线杆影子被拉得细长,仿佛随时会断裂。
蝉鸣在头顶炸响,一声接一声,带着焦躁的金属质感,钻进耳膜。
周涛的警服后背早已湿透,黏在脊梁上,冷汗顺着颈窝滑进衣领,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原世界的老城区巷子里追偷电动车的小贼,脚下踩碎半块翘起的水泥板,膝盖磕地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怎么一跤摔进水沟里,爬起来,再睁眼就站在了这儿?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烫感。
“新来的?”带着刺儿的男声从背后扎过来,像砂纸磨过耳道。
周涛转身,看见个穿旧警服的中年男人,警衔是二级警督,右眉骨有道半指长的疤,正抱着胳膊斜睨他,警徽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重案组不是菜市场,领完盒饭赶紧回片儿警岗亭蹲着。”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有人悬在空中的手指微微发颤;搪瓷杯沿凝着水珠,被握得发白的手迟迟未动;连打印机吐纸的“沙沙”声都像被放大了十倍,在死寂中切割空气。
周涛喉结动了动——原世界当三年社区民警,这种被老刑警打量的眼神太熟悉了,可现在的处境……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警服——肩章是一级警司,左胸警号074219,这串数字他原世界见都没见过。
“季队,这是刚调过来的周涛。”穿米色衬衫的女警从里间走出来,警号032849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个子高,肩线绷得像刀,马尾辫利落得没有半根碎发,皮鞋踩在瓷砖上无声却有力。
眼尾微微上挑,扫过来的目光像冰锥,冻得人指尖发麻。
最后,她补了一句:
“王局亲自批的调令。”周涛这时才搞明白了,他穿越了,穿成了靠局长关系进入重案六组的基层民警!
好啊!
老子一穿就有了局长这个靠山,就算在六组混,也能平步青云!
季海峰“嗤”了声,疤跟着眼皮跳:“王局批的?行啊,正好,连环杀人案的案卷在你桌上。”他甩下这句话转身,皮靴跟磕在瓷砖上“哒哒”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三小时后现场碰头,别让我们等新人。”
这是下马威呀?
分明是轻视我这关系户!
周涛的掌心沁出薄汗,指尖触到桌角时,木纹的粗糙感刺进神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皮肤下的血管跳动得格外清晰,仿佛血液在奔涌着某种未知的预兆。
“叮——神探系统绑定成功。”
机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响,冰冷、无机质,像一根钢针直接刺入颅骨。
周涛手一抖,案卷“啪”地摔在桌上,纸页翻飞的声响惊得技术员汪子涵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猛地抬头,办公室里没人注意他——女警在接电话,听筒压着肩颈,眉头微蹙;季海峰在翻物证袋,指尖沾着灰;汪子涵正晃着马克杯去接水,杯壁水珠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小黑点。
“初级神探需破获5起重案解锁,否则抹杀。当前技能:高级读心术(1米范围内,准确率100%)。”
周涛的后槽牙咬得发酸,太阳穴突突跳动,系统提示音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神经。
他捏着桌角,指节发白——原世界出警被醉汉撞进下水道那会儿,他都没这么慌过。
“周警官?”
汪子涵端着两杯咖啡过来,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杯壁上凝着水珠,滴落在他手背上,凉得一激灵。
“白队让我带你去现场。”他递过一杯,热气裹着焦苦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季队就那样,人不坏,就是见不得新人……哎你手怎么这么凉?”
周涛接过咖啡,指尖被冰得一缩,热气却没能暖进掌心。
他抬头看向那个叫白翎的女警——她正低头看手机,垂落的发丝遮住表情,可下颌线绷得笔直,像把收在鞘里的刀。
现场在旧城区废弃的纺织厂。
警戒线外挤着几十号人,蝉鸣裹着腐臭味往人鼻子里钻,铁锈与血混合的气息在闷热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