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眼神在剧烈地挣扎，海世良抛出的诱饵实在太诱人了。继续研究他的宝贝图纸，还能亲手将那些“空中楼阁”变成真正的坚船利炮，甚至有朝一日用它们去驱逐倭寇和那些金发碧眼的“红毛鬼”……这可比回到朝廷，大概率被当成失职官员砍头，或者在某个衙门里蹉跎岁月强多了！
“咕噜……”沈炼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昏迷了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海世良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浓：“瘦猴，去弄点吃的来，沈主事刚醒，身子虚。”
“好嘞！”瘦猴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跑出去了，心里还嘀咕：这小子运气真好，头居然亲自给他弄吃的。
沈炼看着海世良，眼神复杂。这个海盗头子，虽然一身匪气，手段也够狠，但……似乎和传说中的海盗不太一样？至少，他没有一上来就严刑拷打，还给他水喝，现在还要给吃的。而且，他那番话，虽然透着蛊惑，却也隐隐触动了沈炼心中某个一直被压抑的角落——那种想要亲手改变什么，创造什么的渴望。
“海头领……”沈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决绝，“您刚才说的……当真？给我材料，给我人手，让我继续研究这些东西？”
海世良心中一喜，知道鱼儿快上钩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我海世良在龙巢岛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你有真本事，能把这些图纸上的玩意儿变成真的，别说材料人手，将来这兵器坊的头把交椅，就是你的！”
“好！”沈炼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沈炼……愿降！”
“哗！”
这话一出，石屋里顿时一片哗然。瘦猴刚端着一碗鱼汤回来，惊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地上。老疤和王二麻子也面面相觑，这朝廷命官，说投降就投降了？也太……识时务了吧？
海世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上前一步，再次拍了拍沈炼的肩膀，这次力道明显柔和了许多：“沈主事果然是明白人！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龙巢岛的人了！过去的身份，就让它随着海浪飘走吧！”
“谢……海当家！”沈炼从“海头领”改口到“海当家”，算是彻底认了这个新身份。他看着海世良，眼神中多了几分真诚，“不过，当家的，我有个条件。”
“哦？你说。”海世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可以为您研制火器舰船，但有一样，”沈炼目光坚定，“这些东西，只能用来打倭寇、打外虏，绝不能……绝不能用来滥伤我大明的无辜百姓！”这是他作为一个读书人的底线。
海世良闻言，朗声大笑起来：“好！沈主事，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海世良虽然是海盗，但也有三不劫的规矩：不劫大明百姓，不劫渔船，不劫贡船！专劫那些倭寇、走私犯和欺压良善的败类！你造的这些利器，只会是保家卫国的神兵，绝不会伤及无辜！”
“当家的此言当真？”沈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释然。
“我海世良对天发誓！”海世良举起右手，神情肃穆。
沈炼彻底放下心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虽然虚弱，却无比真切。
“太好了！这下李默那小子可有伴儿了！”瘦猴端着鱼汤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沈大哥，快趁热喝点鱼汤，这可是王二麻子好不容易摸来的海鱼熬的！”
沈炼确实饿坏了，也不客气，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鲜美的鱼汤滑入腹中，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阴霾。
“对了！”海世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瘦猴道，“快去把李默给我叫来！就说……给他找了个‘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