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鱼肚白刚染上东方的海平面,龙巢岛最前沿的防御阵地——鬼见愁隘口,已经是一片肃杀。
海风猎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吹得老疤赤裸的上身油光锃亮。他依旧是那副暴脾气,手里提着那柄磨得雪亮的鬼头刀,在隘口的临时瞭望塔上来回踱步,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老疤的吼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别他娘的跟老子说没睡醒!待会儿倭寇崽子上来了,正好拿他们的脑袋当尿壶醒醒神!”
隘口两侧,悬崖峭壁如同鬼斧神工,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通道,仅容数人并行。通道上方,被掏空的崖壁后,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下方。那是李默连夜赶制出来的五十支改良鸟铳,此刻正由岛上最精悍的弟兄们把持着。
“疤爷,放心!”一个趴在鸟铳后面的汉子,眼睛都快贴到枪管上了,兴奋地喊道,“李默先生这宝贝,准头没得说!保管第一个倭寇上来,就让他脑袋开花!”
“开花?”老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要的是连花带籽一起给他崩出去!让他知道,咱们龙巢岛的土地,不是那么好踩的!”
他话音刚落,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仿佛远方的闷雷。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疤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夺过旁边一个斥候手里的望远镜——这也是李默仿制的简易版,虽然比不上沈炼(海世良)手里那支,但看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镜头里,黑压压的一片倭寇船只,如同蝗虫过境,正朝着鬼见愁隘口的方向驶来。旗舰上那面被烧焦了一角的黑底白骷髅旗,在晨风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娘的,还真不少!”老疤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看样子,松浦健那狗娘养的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疤爷,他们开始放小艇了!”
果然,倭寇的大船在离隘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一艘艘载满了手持刀枪的倭寇的小艇,如同下饺子般被放了下来,密密麻麻地朝着隘口方向划来。
“哼,想用人海战术?”老疤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令旗,“都给老子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把这帮狗崽子放近了打!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鬼见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上的小艇越来越近,倭寇们“咿呀”怪叫着,脸上带着狂热的杀意。他们显然认为,凭借人数优势,拿下这个小小的隘口易如反掌。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负责测距的弟兄压低声音报数。
老疤紧紧攥着令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清晰地看到倭寇们脸上扭曲的表情,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二十步!”
“放!”老疤猛地将令旗劈下!
“砰砰砰砰!”
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十支鸟铳,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硝烟弥漫中,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倭寇,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胸口或脑袋上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
“哇!”隘口上爆发出一片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