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哥!‘混江龙’的狗腿子抢了台州府的粮船!就在桃花屿外海,离这儿不过三十里!”
张三的大嗓门撞破舱门时,海世良正握着吴明刚拟好的《靖海律》草稿——关于“禁止私掠大明粮船”的条款还没写完,就被这消息戳得太阳穴直跳。他把纸往桌上一摔,抓起腰间的“靖海”玉坠:“老疤,点二十艘快船,带李默的新炮!松浦,你跟平户守着龙巢——”
“海大哥!”平户突然扑过来,双手攥着他的胳膊,指甲盖泛着青白,“我跟你去!上次赤尾屿我没帮上忙,这次我要亲手砍了张定边的狗腿子!”
松浦抄起酒坛就砸过去,酒液溅得平户满头满脸:“龟孙子你配?上次你还想烧海大哥的船!”
“松浦爷我错了!”平户抹了把脸,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娘是被张定边的人害死的!他抢了我们村的粮,我娘饿死在路边……”
海世良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行,跟我去。但你要是敢耍花招——”他指了指李默怀里的“子母雷”,“李默的雷刚好缺个试爆的。”
“不敢不敢!”平户忙不迭点头,抓起脚边的倭刀就往小艇跑,“我要是敢反,就让雷炸我屁股!”
桃花屿外海的风里飘着稻花香——那是台州粮船的味道。海世良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帆影,指尖敲了敲船舷:“老疤,绕到他们后面;李默,把‘神威将军’架起来——这次要是再炸歪,你就去给平户洗袜子!”
“海大哥放心!”李默抱着炮筒,鼻尖沾着黑灰,“这次我用了‘准星’(其实是他用木炭画的线),保准炸中桅杆!”
“轰——!”
炮声划破长空,一颗铁弹正砸中走私船的主桅杆。那桅杆“吱呀”一声歪了,帆布像块破布似的落下来,走私船顿时停在海里。
“混江龙的狗崽子!”老疤站在船头,手里的鬼头刀闪着寒光,“赶紧把粮船交出来,爷爷留你全尸!”
走私船的船头突然站起个人,穿青布衫,腰间挂着个金镶玉的腰牌——是张定边的亲随“青皮”刘三。他扯着嗓子喊:“海世良!你算什么东西?张爷说了,这粮船是要运去南洋换香料的,你敢动一根稻穗,张爷拆了你的龙巢!”
“哦?”海世良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张纸扔过去,“那你看看这个——这是台州知府的文书,说这粮船是要运给温州灾民的。张定边抢灾民的粮,你说我该不该动?”
刘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刚要说话,平户突然从海世良身后跳出来,手里的倭刀劈向他的脖子:“狗东西!你抢了我娘的粮,今天我要替她报仇!”
“平户你疯了?”刘三捂着脖子,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张爷不会放过你的!”
“张爷?”平户踩在他的胸口,倭刀抵着他的喉咙,“张爷要是敢来,我就把他的脑袋挂在龙巢的旗杆上!”
“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海世良抬头,只见海平面上冒出个“铁壳子”——那船没有桅杆,浑身包着铁皮,船头架着两门比“神威将军”大两倍的炮,炮口正冒着烟。
“佛郎机人!”李默的声音都变了,“他们的船怎么这么硬?”
海世良眯起眼睛,望着那艘铁壳船。他记得历史上葡萄牙人是在正德年间才到中国,但显然,这些佛郎机人提前来了——而且带着更先进的火器。
“海大哥,他们朝我们开炮了!”张三喊。
“老疤,快撤!”海世良喊,“那船吃水深,引他们去浅滩!”
铁壳船的炮声像闷雷似的,一颗铁弹砸在海世良的船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角。平户缩在船舷后,声音发抖:“海大哥,这船是不是妖怪变的?怎么打不动?”
“不是妖怪。”海世良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些粉末(其实是他让李默做的硫磺粉),“是佛郎机人的‘盖伦船’。李默,把硫磺粉撒在水里——等下我喊‘放’,你就扔火把!”
“海世良!”铁壳船的船头站起个红头发的洋人,穿黑外套,手里举着个望远镜,“你们这些野蛮人,竟敢抢我们的贸易伙伴?”
“贸易伙伴?”海世良冷笑一声,“抢灾民的粮也算贸易?你们佛郎机人就这点出息?”
洋人皱了皱眉头,显然没听懂,但他看懂了海世良手里的火把——那火把正对着水里的硫磺粉。
“轰——!”
水面突然燃起大火!那火顺着硫磺粉的痕迹,直扑铁壳船的船底。洋人吓得大叫,指挥着水手转舵,但已经晚了——铁壳船的船底沾了硫磺,火舌顺着缝隙钻进去,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海大哥!他们要跑了!”张三喊。
“不用追。”海世良望着远去的铁壳船,指尖摩挲着“靖海”玉坠,“他们会再来的——下次,我们要用更厉害的炮。”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海世良站在粮船的船头,望着远处的渔村,忽然喊:“平户,把粮袋搬下来——给每户百姓送两袋!”
“得令!”平户抱着粮袋,跑得比兔子还快,“海大哥,我给王阿婆送三袋——她上次给我煮了红薯!”
松浦站在他旁边,手里的酒坛晃了晃:“龟孙子你倒会讨好!等下我要给阿秀送四袋——她上次给我缝了衣裳!”
“松浦爷你偏心!”平户噘着嘴,“阿秀姐姐是我的!”
“滚蛋!”松浦笑着推了他一把,“阿秀姐姐是海大哥的!”
远处的渔村里传来欢呼声。海世良望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了现代的海边——那里也有这样的欢呼,这样的稻花香。他摸了摸腰间的“靖海”玉坠,声音里带着股子热:“下次,该轮到张定边了。”
风里飘着稻花香,飘着百姓的欢呼声,飘着“靖海”旗的猎猎声。海世良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眼里透着股子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