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雾还没散透，老周叔的渔船就靠上了“龙吟号”。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把竹筐往甲板上搬，筐里的橘子滚出来，带着晨露的甜香，撞在李默的炮管上。
“海哥！”老周叔抹了把额头的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昨儿个倭寇抄了桃花村，抢了二十石粮食，还绑了村里的姑娘——这是村长让我偷偷塞给你的，说‘靖海龙王’要是能救，全村人给你立生祠！”
海世良接过纸条，指节捏得发白。桃花村他去过，去年倭寇犯境时，是阿秀带着医箱去治好了村里的孩子。那村里的老人们总说，“龙王的旗子比官军的令牌管用”。
“老周叔，”他把橘子塞进老人手里，“这筐橘子我收了，桃花村的事，我管定了。”
老疤扛着鬼头刀凑过来，鼻子里喷着粗气：“海哥，俺带‘破浪号’先去！俺倒要看看，哪个龟孙子敢动咱们护着的百姓！”
“急什么？”吴明翻着刚整理好的方天豪账本，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方天豪的‘黑鲨号’没被咱们截住，据说是往台州方向跑了——这伙残余肯定和倭寇勾结，这次桃花村的事，说不定就是他们引的路。”
李默抱着新造的“火龙枪”跑过来，枪身擦得锃亮，枪管上刻着“靖海”二字：“海哥，俺这枪加了螺旋膛线，能打五十步远，比之前的铁炮准多了！要是碰到倭寇，俺一枪崩了他们的脑袋！”
阿秀端着医箱走过来，把一瓶金疮药塞进海世良手里：“海哥，我跟你们去——桃花村的姑娘们需要医理，再说，你要是受伤了，没人给你擦药。”她的耳尖发红，却盯着海世良的眼睛，不肯退让。
海世良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就带着你——但你得站在我后面，不许往前冲。”
老周叔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海哥，你们要是能救回村里的姑娘，俺们全村人给你磕三个响头！”
“不用磕头，”海世良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靖海令”旗上，泛着金光，“等救回姑娘们，让她们给阿秀做顿橘子糖，比什么都强。”
中午时分，“龙吟号”“破浪号”“追风号”三艘船扬起帆，往桃花村方向驶去。老疤站在“破浪号”船头，鬼头刀插在甲板上，刀身映着阳光，像条要咬人的蛇。李默抱着“火龙枪”蹲在“龙吟号”的瞭望台上，眼睛盯着海面，生怕漏掉一点动静。
阿秀坐在船舱里，把金疮药、止血散一一装进医箱，指尖碰到了藏在箱底的橘子糖——那是她凌晨熬的，加了双倍橘子汁，用蜡封着，怕受潮。她想起海世良吃糖时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又赶紧把医箱合上。
“海哥，”吴明走进船舱，手里拿着张海图，“根据老周叔的消息，桃花村附近的海面上有个小岛，叫‘鬼礁’，据说倭寇常把抢来的人藏在那里——咱们可以绕到岛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海世良摸着腰间的鲨鱼皮刀，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告诉老疤，让‘破浪号’先去吸引倭寇的注意力，咱们从后面包抄。”
傍晚时分，船队抵达“鬼礁”附近。远远望去，岛上飘着股黑烟，应该是倭寇在做饭。李默趴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了看，回头喊：“海哥，岛上有十多个倭寇，还有艘小帆船，应该是他们的补给船！”
海世良摸了摸“火龙枪”的枪管，对阿秀说：“你待在船舱里，别出来。”
“我不，”阿秀把医箱背在身上，“我要跟着你——要是你受伤了，我能马上给你治。”
海世良盯着她的眼睛，终于妥协：“那你得跟在我后面，不许离开半步。”
老疤的“破浪号”先靠了岸，鬼头刀砍在礁石上，溅起火星。倭寇们听见动静，举着倭刀冲过来，嘴里喊着“八格牙路”。老疤劈出一刀，把一个倭寇的胳膊砍下来，血喷在他脸上，像朵绽放的花：“龟孙子，敢动咱们的百姓，俺砍了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海世良带着阿秀、李默从岛后绕过去，看见一间破草房，里面传来姑娘们的哭声。李默端起“火龙枪”，对准草房的门，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门被打穿了个洞。
“里面的倭寇听着！”海世良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不然我炸了你们的船！”
草房里传来动静，一个戴着斗笠的倭寇走出来，手里举着把倭刀，刀身刻着“松浦”二字：“海世良？你就是那个‘靖海龙王’？”他笑了，“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救这些姑娘？”
李默骂了一句，又开了一枪——这次打在倭寇的脚边，溅起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裤腿：“龟孙子，你再笑，俺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倭寇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要是敢动我，松浦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松浦大人？”海世良往前走了一步，鲨鱼皮刀出鞘，“就是那个被我挂在龙巢旗杆上的松浦一郎？”他的刀指着倭寇的喉咙，“告诉你，要是你敢伤害这些姑娘，我就把你的脑袋挂在桃花村的村口，让百姓们看看，倭寇的脑袋是什么样子！”
倭寇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倭刀掉在地上：“我、我放了她们——你们别杀我！”
草房里的姑娘们跑出来，抱着阿秀哭。阿秀一边拍着她们的背，一边从医箱里拿出橘子糖，塞进她们手里：“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吃块糖，就不疼了。”
老疤那边也解决了战斗，扛着鬼头刀走过来，脸上全是血：“海哥，俺砍了八个倭寇，还有两个跑了——要不要追？”
“不用追，”海世良把刀收起来，“让他们回去告诉松浦，要是再敢来犯，我就把他的老窝端了！”
傍晚的风里，飘着橘子的甜香。姑娘们坐在甲板上，吃着阿秀做的橘子糖，笑着说：“这糖比家里的蜜还甜。”老疤蹲在旁边，摸着后脑勺笑：“等下次，俺让阿秀给你们做十斤！”
海世良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想起老周叔说的“立生祠”，想起桃花村的孩子们，想起阿秀做的橘子糖。他摸了摸怀里的“靖海令”旗，心里想：“不管朝廷怎么说，不管倭寇怎么闹，我都会守着这片海，守着这些百姓——因为，我是靖海龙王。”
这时，吴明拿着张纸条跑过来：“海哥，刚才在倭寇的船上搜出来的——是给方天豪残余的信，说‘下月十五，台州外海，与黑鲨号汇合，共击靖海龙王’。”
海世良接过纸条，撕得粉碎：“方天豪的残余？也好，既然他们来找死，我就成全他们。”他回头对老疤说：“通知兄弟们，明天出发去台州——咱们去会会‘黑鲨号’。”
老疤应了一声，扛起鬼头刀往“破浪号”走。李默抱着“火龙枪”跑过来：“海哥，俺的枪还有子弹，明天俺要打十个倭寇！”
阿秀走过来，把一块橘子糖塞进海世良嘴里：“海哥，吃块糖，润润嗓子——明天打‘黑鲨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海世良笑着把她的手握住：“有你做的糖，有兄弟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远处的海面上，“靖海令”旗猎猎作响，像只守护海疆的龙，在风里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