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这是冥界永恒不变的主题。
翻涌的冥河之上,由骸骨与幽影构筑的王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王座上的死亡泰坦——玻吕茜亚,神性的光辉遮蔽了她所有的情感,那双眼眸空洞得如同宇宙的尽头。
而在遥远的冥河对岸,那条由她意识所化的白色巨龙,正发出无声而痛苦的咆哮。
就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林毅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旁白声,如同创世的神谕,缓缓响起。
「最终,在神秘的半神玻吕茜亚的帮助下,遐蝶与她的妹妹,完成了这跨越生死的,最后拥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位身披星辰织成的薄纱,面容模糊不清的女性半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座之前。
她似乎是这片冥界最为古老的存在,身上散发着不属于生,亦不属于死的气息。
她,就是玻吕茜亚。
她缓缓伸出那如同星光般凝聚的手指,无比轻柔地,点在了死亡泰坦玻吕茜亚的眉心之上。
刹那间,那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辉,如潮水般退去。
玻吕茜亚那空洞的眼眸之中,终于恢复了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属于“人”的清明与温度。
她看着眼前早已泪流满面的姐姐,虚弱地,却又无比满足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远方,巨龙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漫天的光点,义无反顾地,重新融入了玻吕茜亚的体内。
终于,这对苦难的姐妹,跨越了生死,跨越了轮回,跨越了神与凡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在这冰冷的冥河之上,用尽全力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这,是她们的重逢。
亦是她们的,永别。
「拥抱结束,玻吕茜亚的意识彻底消散,她将死亡的权能与那份沉重的责任,完完全全地,托付给了她的姐姐。」
「自此,遐蝶,成为了新一任的死亡半神。」
玻吕茜亚的身影,在姐姐的怀中,如梦幻泡影般,化作了最纯粹的黑色光点,缓缓地,融入了遐蝶的身体。
恐怖的黑色神力,瞬间将遐蝶彻底包裹。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之时,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所流露出的,已是属于死亡神明独有的,那份至高的威严与无尽的悲悯。
「她开始引渡那些因战争而滞留在冥河之上的无数亡灵,履行她作为新神,所要承担的第一个职责。」
遐蝶缓缓抬起手,望向那翻涌不息的冥河。
无数在河水中痛苦挣扎的灵魂,仿佛受到了神圣的感召,在她的指引之下,尽皆化作了安详的金色光点。
带着解脱的微笑,走向了那名为“轮回”的最终归宿。
「当然,也因为成为了半神,执掌着死亡权柄的遐蝶,将永远无法再回到那片阳光普照的人世间。」
旁白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惋惜。
光幕的画面之中,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屏障,将冥界与人世彻底隔绝。
遐蝶伸出手,尝试着去触摸那片属于“生”的世界,却被那代表着宇宙至高规则的力量,无情地弹开。
「在最后,遐蝶成功地将开拓者送回了地面,并终于,与一直以来默默陪伴着她的开拓者·星,拥抱了一次。」
成为新神的遐蝶,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位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旁,见证了这一切的开拓者·星,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浓浓的不舍。
她动用了自己最后能够干涉人世的力量,一道柔和的黑光将星的身体包裹,将她送出这片亡者的国度。
就在星的身体即将完全消失于冥界的瞬间,遐蝶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伸出双臂,给了星一个冰冷、却又无比珍重的拥抱。
“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
……
提瓦特大陆
蒙德城外。
荧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桥上,任由湖风吹拂着她那头耀眼的金发。
她的目光,则投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湖面。
遐蝶与开拓者那最后的拥抱,像一根无形的针,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自己与哥哥,在那片滔天火海之中的被迫分离,那种被命运的洪流强行撕裂的痛楚,至今仍在她的梦中反复上演。
而遐蝶的选择,却是一种主动的、为了肩上那份沉重的责任,而选择的永恒告别。
这让荧的心中,涌起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着敬佩与悲伤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属于血亲的,最后的温度。
“为了责任,而主动放弃重逢的可能。”
“我……真的能做到吗?”
她轻声地问着自己,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同样,吹乱了她的心。
“旅行者。”
小小的派蒙,此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吵闹,它只是安静地飘在荧的身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别担心啦!”
“一定可以的。”
“而且……蒙德城、璃月的漂亮姐妹不是有很多吗?”
“前几天你们还在酒馆里谈天说地把旅行者你找哥哥的事都忘了。”
“说什么,要一辈子跟他们在酒馆里喝酒,难道你忘了?”
荧:“咳咳!有,有这事?”
“当然啦!”
派蒙双手叉腰,严肃道。
【星】:没想到,旅行者是这样的人啊!
【荧】:嗯?
【星】:我们都听到啦!
【荧】:啊?
【派蒙】:唔~难道派蒙说话声音大了点?
……
画面一转,来到了翁法罗斯。
公民大会召开的前夕,元老院那高耸入云的塔顶之上。
「那刻夏这边,也即将到达公民大会举行的日子。
在亲眼见证了遐蝶成为半神之后,也代表着他所有关于泰坦传承的猜想,已然成为了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那刻夏负手立于高塔的窗边,他遥望着远方那片属于冥界的天空,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因此,那场名为‘逐火’的救世之旅,必须继续下去。而因为包庇、纵容、甚至在暗中协助那刻夏,元老院的声望,早已一落千丈,已然无力再去领导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旅途。」
「那刻夏和阿格莱雅,一直以来都算不上和睦。那刻夏是师法自然,敢于挑战神明的渎神者;而阿格莱雅,则是逐火之旅最虔诚、最坚定的引领者。」
逐火之旅的现任领袖,阿格莱雅,缓缓走上了高塔,来到了那刻夏的身后。
两人分别站在高塔的两端,沉默不语,气氛依旧如同过往那般,充满了理念冲突所带来的紧张感。
「在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之前,那刻夏,向这位宿敌,提出了他此生的最后一个请求——」
「他希望,能够得到阿格莱雅的同意,共鸣她的灵魂,以窥见那所谓的‘英雄’,其本质究竟为何物。」
阿格莱雅凝视着他,沉默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