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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的榛名山发卡弯像一条湿滑的巨蟒。我紧抓着GT-R的防滚架,看着仪表盘上亮起的刹车警报灯,汤素馨刚刚吐完,我此时也胃部一阵痉挛。
柳如诗冷静得可怕,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摩斯密码般的节奏。
后视镜里,汤素馨的脸色比山顶的积雪还白,虽然刚刚吐完,此时她依旧不舒服。
毕竟身后有杀手紧跟,我们之好再次上车,汤素馨死死攥着座椅安全带,指甲几乎要抠进真皮里。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我扭头问她。
汤素馨的冷笑被一个急转弯打断。柳如诗猛打方向盘,GT-R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切入内道,将身后的杀手逼向外侧。
“我只是带了个能对付砚冰凛的人来”汤素馨终于开口,声音像裹着冰碴,至于其他…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后窗玻璃突然炸裂,寒风裹着雨水灌进来。左侧山崖上,一个戴黑色头盔的骑手正举着消音手枪。
汤姆的人!柳如诗猛踩油门。车速表瞬间突破200km/h,我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头枕上。从破碎的后窗望出去,那辆川崎忍者正以不要命的速度追来。
布拉西突然从后座底下钻出来,冲着摩托车狂吠。汤素馨一把抱住它:趴下!
又一颗子弹击穿了后视镜。柳如诗突然笑了:坐稳了,小朋友们。她猛地拉起手刹,GT-R在湿滑路面上完成一个完美的180度甩尾。摩托车来不及刹车,从我们左侧呼啸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柳如诗按下车窗,甩出个什么东西。一声金属脆响后,摩托车突然失控直接打滑,撞向山体。
不是汤姆。柳如诗重新加速,是他的狗腿子。
前方出现五连发卡弯的警示牌。没有刹车的GT-R像匹脱缰的野马,柳如诗却哼起了歌。那是首诡异的童谣,调子熟悉得让我头皮发麻——是砚冰凛曾经哼的旋律。
你和砚冰凛到底什么仇?暴雨拍打车窗的间隙,我大声问道。
柳如诗没回答。她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盘,在每一个弯道都用精确到毫米的走线弥补刹车的缺失。GT-R的轮胎与山壁擦出连绵火花,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金色弧线。
法拉利的尾灯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柳如烟显然发现了我们的异常,她故意放慢车速,摇下车窗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幼稚!柳如诗冷笑。
她突然换挡降速,让GT-R紧贴山壁行驶。当法拉利进入最险峻的死神弯道时,她猛按喇叭——事先藏在弯道处的左瞳立刻举起反光板,刺眼的光芒直射柳如烟眼睛。
法拉利本能地向外侧避让,轮胎碾上松软的碎石路肩。柳如诗趁机从内侧超车,两车后视镜相撞的脆响被雷声吞没。
我之前就说了,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阴过我的。柳如诗突然说。雨水从她额角滑落,像一道透明的伤疤,砚冰凛承诺给我平台一姐的位置,条件是配合她打压其他主播。
汤素馨猛地抬头:所以你拒绝了?
我录音了。柳如诗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代价是这里挨了一刀。她扯开赛车服领口,锁骨下方的疤痕在闪电照耀下泛着青白。
最后一个弯道近在眼前。柳如烟的法拉利突然从右侧超车,两车并排入弯时,她摇下车窗大喊:冰姐让我问你——
一块碎石突然从山崖滚落。柳如诗本能地打方向避让,GT-R失控冲向护栏。千钧一发之际,汤素馨突然扑到我身前,用后背抵住驾驶座。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GT-R在距离悬崖半米处停下。柳如诗的手死死按在电子手刹按钮上,指节泛白。
法拉利早已冲过终点线。柳如烟站在雨中,酒红色长发贴在脸颊上,像个胜利的女妖。
她说,柳如诗解开安全带,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为逃到哔站就安全了吗?
布拉西突然狂吠着冲向山崖方向。透过雨幕,我看到砚冰凛的白色玛莎拉蒂静静停在观景台。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她苍白的脸和黑洞般的眼睛。
汤素馨的手还抓着我胳膊,指甲陷进肉里。她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薄荷烟和香奈儿五号的味道:现在你明白了?如诗是唯一敢公开反抗砚冰凛的人。
左瞳的直播无人机这时才追上来,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报废的GT-R和狼狈的我们。柳如诗突然对着镜头扯开衣领,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
三年前我没说完的话。她的声音在暴雨中异常清晰,砚冰凛操控的不只是流量,还有——
直播信号突然中断。柳如烟的法拉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留下几道蜿蜒的车辙,像蛇蜕下的皮。
回到酒店时,前台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柳如诗和柳如烟站在领奖台上,背后横幅写着榛名山女子竞速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