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走了。”
王卷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目光主要落在情绪崩溃的娜美身上。
“悲伤是应该的,但我想,路飞船长那样的人,一定不希望看到他珍视的伙伴们被悲伤永远困住。他拼上性命追求的,不就是让你们能自由、快乐地活下去吗?”
他看向远方蔚蓝的海平线。
娜美怔怔地看着墓碑,橘色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泪痕未干的脸上,眼神挣扎而迷茫。
罗宾则若有所思,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在我的家乡...”
王卷适时地从怀里抽出那支漆黑的唢呐。
“送别英雄,会用欢快的曲子,而不是悲泣。这首《宾克斯的美酒》,献给自由的海上男儿。”
他不再多言,将唢呐凑到唇边。
呜——!
第一个音符破空而出,竟是出奇的高亢欢快!
带着朗姆酒的醇厚、篝火的噼啪、船员们勾肩搭背的喧闹!
欢腾跳跃的旋律如同跳跃的浪花,瞬间冲散了墓地的沉郁!
它描绘着扬帆起航的豪情,同伴相聚的酣畅,仿佛路飞那没心没肺的大笑就回荡在耳边!
娜美和罗宾都被这截然不同的“悼念”方式惊住了。
悲伤被这充满生命力的乐声暂时冲开一道缝隙。
娜美下意识地随着那熟悉的、曾无数次在桑尼号甲板上响起的调子轻轻点着头,仿佛又看到路飞拍着肚子喊“肉!”的样子。
王卷吹得极其投入,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
而在那欢腾的音符洪流之下,两道无形无质、却带着奇异牵引力的意念——“拜堂”——随着唢呐声的震荡,精准地且悄无声息地渗入娜美与罗宾的心神深处。
它们并非强行扭曲意志,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瞬间放大了她们此刻面对王卷时,那份因感激、被理解、共同追忆路飞而产生的天然好感与亲近感,并悄然将其导向更深层、更炽热的渴望。
如同点燃了干燥草原下的火星。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海风中打着旋儿,带着酒香和阳光的味道。
王卷放下唢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娜美和罗宾都还沉浸在乐声的余韵里,眼神有些恍惚。
当她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卷身上时,那眼神已然不同。
娜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被强行拉回现实的茫然和某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而罗宾......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压抑了三十多年的火山岩浆在无声翻涌,炙热得几乎要将王卷吞噬。
“曲子......很好。”
罗宾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努力维持平静的紧绷感。
“谢谢你,旅行者先生。能......单独聊聊吗?关于这本笔记,还有些细节......”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王卷更近了。
王卷像是没注意到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温和地点点头。
“当然。”
他转向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