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台静立在墙角的蜘蛛型安保机器人无声滑出,八条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节肢交替前行,猩红的复合电子眼锁定了瘫软在地的李振。
机械节肢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成了大厅里唯一的声音,像死神的镰刀在磨石上刮过,割裂着每个人的神经。
那细微而持续的噪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进行着冷酷的倒计时。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李振面如死灰,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散发出刺鼻的骚味。
他眼睁睁看着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体向自己靠近,死亡的阴影彻底吞噬了他。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苏雪晴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看着曾经的同事,那个在学术会议上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病毒学家,此刻狼狈如狗,即将像一块废铁一样被“清理”。
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这就是末日,这就是陆鸣用钢铁与烈火铸造的秩序。在这里,价值是唯一的通行证,而背叛,是通往熔炉的单程票。
“沙……”
机械臂已高高扬起,冰冷的合金钳爪离李振的脖颈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甚至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森然寒气。
就在钳爪即将合拢的刹那,高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魔力,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安保机器人瞬间停滞,扬起的钳爪就那么悬在半空,猩红的电子眼光芒黯淡,重新归于沉寂。
死里逃生的李振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极致的恐惧交织,让他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陆鸣的目光扫过李振,那眼神不带丝毫怜悯,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剩余价值。“直接清理掉,太浪费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毕竟,一位病毒学家的价值,可不止是化为一捧尘埃。”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句,挥了挥手,“解散。记住你们的身份和准则。”
众人如蒙大赦,却又带着更深的恐惧与困惑,仓皇地离开了大厅。
苏雪晴混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被光影笼罩的模糊身影,第一次感到自己完全无法看透这个男人。
单纯的杀戮是威慑,而这种掌控生死的戏弄,是更深邃的恐怖。
他到底想做什么?
……
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数十个监控画面实时播放着堡垒内各个角落的景象。其中一块屏幕,正对着李振的临时房间。
被两名机器人“护送”回房的李振,在经历了大悲大喜的过山车后,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许久之后,才颤抖着从袖口的夹层里,摸出了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发信器。
一种荒谬的侥幸心理在他心中滋生。陆鸣放过他,一定是因为他的学识,因为他的大脑还有用!
没错,他是个顶级的病毒学家,在未来的世界里,价值连城!这种劫后余生的自我催眠,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