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捻动佛珠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急得快要跳起来的串爆闭嘴,目光锁定了高佬,声音低沉了几分。
“让他说。”
得到允许,高佬的言辞更加激烈,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
“邓伯!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年,我们和联胜的实力是不是一年不如一年?地盘是不是越混越小?连他妈新冒出来的忠信义,都敢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就因为你!邓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想的不是怎么让社团壮大,让兄弟们有饭吃有威风!你想的,是怎么保住你手里的权!怎么打压下面冒头的新人!生怕哪个翅膀硬了,不听你使唤了!新人没活路,没盼头,要么转投别的社团,要么就像死水里的鱼,翻不起浪!好不容易!社团里出了叶天这么一个能打能扛、能开疆拓土的猛人!结果呢?!”
高佬指着外面元朗的方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邓伯脸上。
“结果你倒好!就因为怕他将来坐大,不听你话了,就借着洪兴这把刀,把他往死路上推!美其名曰‘为了社团大局’?我呸!邓伯,你把我们都当傻子糊弄吗?!”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充满了嘲讽。
“你以为你给蒋天生递了个台阶,说让叶天去‘上香’,不是‘必须死’,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就能显得你仁至义尽?江湖上混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来这就是个要命的死局?叶天只要踏进洪兴总堂,他还能活着出来?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也是在把整个和联胜的脸往地上踩!”
高佬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叔父辈的心头。
串爆、大浦黑、火牛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复杂。
高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邓伯卸任坐馆多年,却始终遥控着社团,每一届坐馆都成了他的提线木偶。新人?稍微有点冒头苗头、不听话的苗子,都被他或明或暗地按了下去。
叶天,不过是其中最耀眼、也最让他忌惮的一个罢了。
他们这些叔父辈,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地位和丰厚的分红,默认了这一切,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可社团的衰落,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像高佬这样,撕开这层遮羞布。
“难道…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邓伯…现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叶天还没去洪兴…或许,还来得及?”
邓伯的脸色,在高佬的连番质问下,终于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邓伯!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怀乐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同样脸色铁青、眼神复杂的大D!
这两个人,是目前和联胜内部除叶天外,风头最劲、实力最强的后起之秀!
邓伯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林怀乐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凝重。
“邓伯!叶天…叶天他…带着元朗和屯门所有场子、所有人马…刚刚…刚刚宣布,正式脱离和联胜!他…他成立了一个新社团,叫…叫‘叶门’!”
轰!!!
如同一个巨大的炸弹在堂口内炸开!
“你说什么?!”
邓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霍然从太师椅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