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听说忠信义和东星,都已经给叶门赔偿了,我们长乐帮……”
阿基凑到飞鸿跟前,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个子不高,精瘦,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满肚子小算盘那种人。
“艹!”
飞鸿正歪在油腻腻的破沙发里剔牙,一听这话,猛地坐直,把牙签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阿基鼻子就骂开了。
“你踏马的白痴啊?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给钱?给什么钱?艹!我们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喂那帮姓叶的狼崽子!”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喷了阿基一脸。
这话一点水分没有。
长乐帮,这名头搁十几二十年前,在香江道上那也是响当当的字号,不敢说稳坐前三把交椅,但挤进前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惜,老话讲富不过三代,社团也是这德性。
传到飞鸿手里,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整个长乐帮,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能打的不能打的、喘气的加起来,撑死了也就不到两百号人。靠什么活?
说出来都嫌丢人——偷!专干些溜门撬锁、扒兜顺包的勾当,成了道上最让人看不起的”三只手”帮派。
混社团的,也是有鄙视链的。
那些走粉的、开赌档的、收保护费的,看他们这些靠偷过活的,那眼神就跟看阴沟里的老鼠差不多,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长乐帮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别说现在真踏马的没钱。”
飞鸿骂完了阿基,似乎还不解气,又重重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仿佛那就是叶门老大叶天的脸。
“就算老子现在有钱,也一个子儿都不会给那姓叶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啊?当年我们长乐帮在油尖旺横着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他叶天还在他妈肚子里没成形呢!毛都没长齐,就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
飞鸿说着,眼神里混杂着强烈的不甘和深深的嫉妒。
他也曾雄心勃勃,想把长乐帮这块金字招牌重新擦亮,恢复往日荣光。可现实太他妈骨感了。
最大的难题,就是没钱!没钱,谁跟你混?
喝西北风讲义气啊?为了搞钱,飞鸿是彻底豁出去了,什么来钱快干什么。
偷钱包、撬保险柜、摸仓库、甚至半夜去工地偷钢筋……只要能弄到钱,他什么都敢干。可这么干的结果,就是长乐帮的名声彻底烂了,臭不可闻。
稍微有点血性、要点脸面的兄弟,都受不了了。
出来混,图个什么?不图大富大贵,至少也得图个名声响亮吧?
可你出去跟人吹水,说自己是跟长乐帮飞鸿哥的,人家立马回一句。
“哦——就是那个专门偷东西的长乐帮啊?”
这话就跟刀子似的,直接扎心窝子!脸皮薄的,当场就能臊得钻地缝。
于是,帮里稍微有点本事、有点志气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转投其他社团。
人越来越少,能弄到的钱自然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