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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陋室成婚·相依为命(1 / 1)

没有黄道吉日的刻意挑选,没有喧嚣的锣鼓唢呐,更没有宾客盈门的道贺。日子就定在张贺“关照”后的第三天,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阴沉的午后。掖庭深处,靠近宫墙根一排最不起眼的低矮土坯房尽头,一间比许家更加狭窄破败的小屋,就是这场婚事唯一的“礼堂”。

小屋是张贺“安排”的,原本是堆放废弃杂物的库房一角,临时清理出来。墙壁斑驳,糊窗的麻纸破了大半,用草绳勉强固定着。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瘸了一条腿用石块垫着的旧木榻,一张摇摇晃晃的矮几,墙角堆着两卷用草绳捆扎的薄被褥和一个粗陶水罐。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尘土和霉味。

刘病已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明显不太合身的粗麻深衣,局促地站在小屋中央。这身衣服是陈翁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新衣”。他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着空荡荡的袖口,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复杂的情绪:对未知的茫然,对自身处境的苦涩,对那位即将成为他妻子的陌生女子的无措,还有一丝被命运强行推搡至此的荒谬感。

门被轻轻推开。许王氏搀扶着女儿走了进来。许平君穿着一身同样浆洗得发白、却明显精心熨烫过的旧襦裙,外面罩着一件颜色黯淡、边缘有些磨损的粗布单衣——这已是许家能拿出的最好的“嫁衣”。她头上没有任何钗环,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绾着发髻,脸上未施脂粉,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所有的情绪。只有那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一丝认命的麻木。

许广汉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拖着那条僵直的腿,艰难地跟在后面。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这场婚事对他而言,不是喜事,更像是一道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许王氏的眼眶红肿着,强忍着泪水,扶着女儿的手微微颤抖。

屋内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阴影里,站着面无表情的王顺。他是张贺派来的唯一“见证人”,代表掖庭令的意志。他微微颔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吉时已到。新人……行礼吧。”

没有司仪的高唱,没有繁复的礼仪。所谓的“行礼”,简陋到只剩下一个象征性的动作。

许王氏强忍着悲痛,将女儿微微冰凉的手,轻轻放到了刘病已同样冰凉、僵硬的手上。

两只手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如同被电流击中般,身体同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刘病已的手指僵硬得如同木棍,他甚至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托着那只纤细、冰凉、带着薄茧的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微凉,却带着生命的真实触感。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撞进许平君被迫抬起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往日倔强的光亮,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刘病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绝望。那绝望,和他站在诏狱铁栅栏前、站在掖庭库房里、站在丙吉离开的小院门口时,何其相似!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感,瞬间冲淡了他心中的茫然和荒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难以言喻的酸楚。

“礼成。”王顺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宣告着这场交易的完成。他没有再看这对新人一眼,转身便消失在门外。

许王氏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许广汉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力,他拄着木棍,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呆立着的刘病已,最终被许王氏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冰冷的新房。

“吱呀”一声,歪斜的木门被从外面带上。屋内只剩下刘病已和许平君两个人。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那只冰凉的手还僵硬地搭在刘病已的手上。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许平君也飞快地将手藏到了身后,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紧贴着冰冷的土墙,低垂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刘病已只觉得喉咙发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可怕的死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两卷薄薄的被褥上。他像是找到了救星,几乎是逃也似地走过去,笨手笨脚地抱起一床被褥,又拖过那张瘸腿的木榻,试图铺得平整些。

“我……我睡地上……”他终于挤出干涩的几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他不敢看许平君,自顾自地蹲下身,将被褥铺在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许平君依旧靠着墙,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夜,悄然降临。没有红烛,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破窗纸过滤得更加昏暗的月光。破屋里一片死寂。

刘病已蜷缩在冰冷的地铺上,薄薄的被褥根本无法抵御地面的寒气。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身边不远处,是土炕上那个模糊的、一动不动的身影。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妻子”,还有这被强行赋予的“家”的身份……一切都如此不真实。家?他有过家吗?掖庭的欺凌是家?诏狱的绝望是家?还是这间比库房更冰冷的破屋是家?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孤独感再次将他淹没。

土炕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刘病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压抑的哭泣声,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头的冰层。他想起白天她那双绝望沉寂的眼睛,想起她冰凉颤抖的手……她也在害怕,也在绝望,甚至比他更甚!他至少知道这桩婚姻背后的冰冷交易和保全的意味,而她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推入了这无底的深渊!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墙角那个粗陶水罐。他抱起水罐,摸索着走到门边。门闩有些生涩,他费了些力气才拉开。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走到院中那口小小的水井边,放下水罐,笨拙地摇动辘轳,打上来半罐冰凉的井水。冰冷的井水溅在手上,让他打了个寒颤,头脑却清醒了一些。

他抱着水罐回到屋里,重新插好门闩。黑暗里,他摸索着走到土炕边,将水罐轻轻放在矮几上。

“水……”他低声说,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关切,“井水……凉的……喝一点?”

黑暗中,土炕上的抽泣声戛然而止。许平君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应。

刘病已也不再多言,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地铺上,重新蜷缩起来。寒气从地面丝丝缕缕地侵入身体,但他心里那沉甸甸的悲凉,似乎被刚才那笨拙的举动冲淡了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许平君摸索着坐起身的声音。接着,是极其轻微的、陶罐被捧起的声音,然后是小口啜饮凉水的吞咽声。

那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一道微弱的暖流。

刘病已闭上眼,将冰冷的身体更深地蜷缩进薄被里。破屋依旧冰冷,地面依旧坚硬,身边依旧是一个陌生而悲伤的“妻子”。但在这个被强行拼凑的、冰冷的“家”里,一种奇异的、相依为命的微弱联系,就在这黑暗的沉默和那一罐冰凉的井水中,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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