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重新站稳，指甲缝里渗出的血顺着藤条滑落，在腐木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男人的重量压在她背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就在那一瞬，手腕上的褪色红绳骤然发烫，像是被火燎过，灼得她指尖一颤。
不是幻觉。
那缕热意顺着血脉爬升，直抵心口。她闭眼，耳边响起一段低沉的文字，如同古籍翻页时的轻响：“雪莲可续断脉，凝神固魂。”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她将男人轻轻放平，背靠断树，自己盘膝坐下。高烧仍在撕扯她的意识，四肢沉重如灌铅，可她不能等。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再次炸开，疼痛让她短暂清醒。右手迅速抽出银针，刺入百会穴，针尾轻震，一丝微弱电流窜上脑门，压制住即将溃散的神志。
她深吸一口气，把夜露参握在掌心，参根幽蓝微光映在瞳孔里。脑海中，那株雪莲的幻影缓缓浮现，与药庐的轮廓重叠。她默念一句残存的口诀——“药引归心，灵门自开。”
意识如坠深渊。
黑暗中，一道光门悄然开启。
她踏入其中。
眼前是青瓦白墙的药庐，檐角悬着铜铃，无风自动。药香弥漫，不似人间气息。空中悬浮着一卷古籍，字迹流转如星河，正是《上古医典》。她不敢多看，目光扫过院中灵植——千年何首乌藤蔓缠绕石柱，九叶一枝花在角落静静绽放，而正前方，一株雪莲生于寒潭中央，通体洁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金光，仿佛凝聚了千年的月华。
她上前一步，脚踩在石板上，无声无息。
药庐前立着一块石碑，表面原本光滑，此刻却浮现出一行字：“取一株，偿一痛。”
她盯着那行字，没有犹豫，伸手触向雪莲。
指尖刚碰上花瓣，意识骤然被撕裂。
幻境降临。
七岁那年，柴房的门被锁死。她蜷缩在角落，喉咙火烧般疼痛，继母端着一碗黑药走近，冷笑：“喝下去，你才能活。”她挣扎，却被按住头，药汁灌入口中，苦涩腥臭，顺着喉咙烧进五脏。她咳，她哭，她喊“娘”，可回应她的只有铁链晃动的声音。
“别碰我……别碰我……”她蜷缩在地上，意识被记忆撕扯，神魂剧痛如刀割。
可就在这痛到极致的瞬间，她听见自己低语：“我救他，也救自己。”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雷，劈开了幻境。
雪莲轻轻一颤，自动脱离根茎，落入她掌心。晶莹如玉，寒气逼人，却让她掌心发烫。
她稳住呼吸，走向药庐。
玉鼎置于炉上，她取灵泉水注入，放入雪莲，再将夜露参切碎为引。火苗自炉底燃起，非柴非炭，是某种无形之力催动。她以心神控火，文火慢熬，三刻不停。
药香渐起，清冽如雪后初晴。
三粒丹药成形，通体乳白，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印。她收起两粒，留下一粒握在手中，转身欲离。
就在踏出药庐的刹那，眼角余光扫过梁柱——一道刻痕隐于木纹之中，是个“沈”字，笔锋柔中带刚，像是女子手笔。她心头一震，却来不及细看，意识已被强行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