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合拢的瞬间,沈知微指尖一松,袖口的红绳滑落半寸。她没去拉,任那褪色的细绳垂在腕侧,像一道未愈的旧伤。走廊灯光稳定,脚步声清晰,但她知道,监控的节点不止一个。B3层的信号已被她用血引灵力短暂清洗,可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数据流里。
她走向电梯,旗袍下摆掠过地砖接缝。三重信息已布下——真、假、弃,如同三枚棋子落在暗局。她不需要立刻看到结果,只要对方开始怀疑,她的位置就不再是被动的靶心。
电梯门开,宴会厅的喧闹扑面而来。水晶灯折射出冷白的光,照在宾客们的笑脸之上,却照不进那些藏在礼节背后的审视。她刚踏出电梯,继母的声音便从主桌传来:“知微,来为陈老斟茶,他是父亲的老友,最重礼数。”
语气温和,字字带刺。
她缓步上前,茶盘稳在掌心。银针套被红绳缠住,防止误触。她低眉顺眼,动作规整,仿佛真是那个久居乡野、不懂世故的孤女。可当她靠近主宾陈老时,鼻尖微动——一股极淡的腥气混在茶香里,像是铁锈泡在陈年药渣中。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就在她退后半步的刹那,陈老突然捂住胸口,身体一歪,重重砸在桌沿。
“陈老!”有人惊呼。
他面色青紫,呼吸急促,手指痉挛地抓着胸口,嘴唇泛出死灰。随行医生立刻上前,听诊、测压,却摇头:“心律失常,疑似急性心梗,必须立刻送医!”
继母皱眉:“急救车要十分钟才能进来,这可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沈知微。有人低声议论:“她不是学医的吗?”“乡下土郎中,能有什么真本事?”
她没看任何人,只在陈老倒下的瞬间,已辨出病因——这不是心梗,是毒。青蚨蛊,南疆禁术,以活血之名行闭脉之实,发作时如心疾,实则毒气逆行,阻断心脉供氧。西医若贸然施救,只会加速死亡。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嘈杂:“心脉瘀阻,毒气攻心,送医来不及。”
随即,她从袖中取出银针套,轻轻一旋,三枚银针并列而出。
“你干什么!”随行医生伸手阻拦,“没有诊断不能施针!这是违法的!”
她不答,只将银针稳稳刺入陈老内关、神门、膻中三穴。针尖入肉的刹那,她闭了闭眼——意识已闪入医灵空间。
药庐静立,雾气缭绕。上古医典悬浮半空,书页自动翻动,停在《心毒篇》。赤血莲在角落微微震颤,叶片泛出暗红光泽,仿佛感应到外界的危机。她只扫了一眼,便记下解法:清蛊丹辅以三针定脉,需以灵泉淬炼,三息成丹。
她退出空间,指尖微颤,额角渗出细汗。袖中暗袋一热,一枚淡金色丹丸已悄然成形。
她取出丹药,递向陈老唇边。
“江湖术士!”医生怒喝,“这是什么药?来路不明!”
“青蚨蛊。”她冷冷开口,“你们的仪器测不出,因为它不是化学毒素,是活体蛊毒。再拖十息,他就没救了。”
全场死寂。
她将丹丸送入陈老口中。药丸遇津即化,顺喉而下。不过十息,陈老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出,溅在雪白桌布上,如墨滴入水。
呼吸渐渐平稳,面色恢复血色。